他不得不强行中断冥想，意识从精神海的星空中坠落，猛地睁开眼。
窗外，忽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天空染上了一层浓稠的血墨色，宛如一块浸透了鲜血的黑布。
钟声渐渐消散在赤罗大陆的边际，紧接着，又是一声钟声响起！
“铛——！！！”
第二声钟鸣比第一声更加沉闷滞重，像是从赤罗大陆中心处响起，声波的源头清晰指向洛城的东方，那是圣城的方向！
房屋随着钟鸣的节奏微微震颤，墙壁上悬挂的草药束忽然“哗啦”散开，干枯的叶片混着细碎的药粉，簌簌落了一地，连带着空气中原本清苦的药香都被钟声的沉闷感冲散。
天空中的红色小雨愈发密集，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珀盘膝坐在床上，眉心紧蹙，尽力将精神力凝成一道屏障，才勉强稳住心神，没有被钟声的精神冲击波及。
“铛——！！！”
第三声钟鸣毫无预兆地炸响，比前两声更加震耳欲聋。
天空中的小雨骤然变成倾盆大雨，豆大的红色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像是无数颗小石子在撞击，连地面都被砸得微微发麻。
白珀猛地睁开眼，耳边传来街道上杂乱的哭喊声，混着雨声和钟声的余韵，刺耳又绝望。
直到钟声彻底消散在雨幕中，白珀才连忙起身，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冲进雨里。
街道上，一个个双目无神的人正机械地向前走。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枯井，脚步蹒跚却坚定，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傀儡。
这症状和魔渊灵虫发作时的“游荡”状态一模一样，但以往是周围无人时才会无神游荡，此刻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的抱着他们的胳膊哭嚎，有的跪在地上拉扯他们的裤脚，有的试图用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可这些失魂人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亲人，自顾自地朝着东城墙走去，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白珀紧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人群，失魂者的数量不算多，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骤缩。
是那个曾经服下溯魂丹的男人！
他的妻子跪在泥泞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眼泪混着雨水流满脸颊，声音嘶哑地乞求他不要离开。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脚步依旧向前，甚至因为妻子的拉扯，差点把她拖倒在地。
雨水打在白珀的脸上，冰冷的触感像针一样刺进皮肤，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僵硬得像一块冻透的石头，连皮肤的温度都比常人低了几分。男人眼神空洞如枯井，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无视了白珀的拉扯，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滞涩，仿佛灵魂被抽走后只剩下一具空壳。
白珀眉心一凛，神识如细丝般探入男子体内。
身体中没有发现魔渊灵虫的存在，精神海残留着溯魂丹的药性，显然溯魂丹的确杀死了魔渊灵虫。但此刻，男子的精神海一片死寂，像被浓雾笼罩的荒原，连一丝意识波动都没有……
“是钟声控制了服用过溯魂丹的人！”白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三声来自圣城的丧钟！
就在这时，东边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光柱冲破了厚重的雨幕，像一柄染血的长剑，直直插向天际，连周围的雨云都被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