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关于死寂沙海的标注,只有四个字:有死无生。
龙恺凝望着眼前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沙漠,眼中混沌光芒流转。
沙海之中,弥漫的死寂道韵比之外围的黑风荒漠浓郁何止百倍!
其中隐藏的凶险,比噬骨沼泽都更加恐怖。
但,已无退路。
“原地休整,明天清晨,我们进入死寂沙海。”
龙恺沉声下令,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为穿越这片真正的绝地,做最后的准备。
死寂沙海,如其名。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光,没有生命,只有一望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色细沙。
沙粒并非寻常的土黄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墨黑。
它们静静地铺陈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灰暗低垂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边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道韵。
这种死寂,不同于葬魂戈壁的怨毒与疯狂,也不同于噬骨沼泽的腐蚀与阴毒,而是一种要将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冰冷与空洞。
仅仅是站在这沙海的边缘,便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真灵深处的孤寂与绝望,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要被这无边的死寂所冻结、消融。
“这就是……死寂沙海……”
石药师声音干涩,握着地图的手在微微颤抖。
即便是他这样在废土挣扎求生数十年的老人,面对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也感到一阵阵心悸。
身后的村民更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仿佛怕惊扰这片可怖的死亡之海。
龙恺独立于队伍最前方,凝视着这片墨黑的沙海,幽邃的眸中,混沌色光晕流转,星月沉浮,生死轮转。
和村民不同,龙恺“看”到,这片沙海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在那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表象之下,涌动着一种接近大道本源的寂灭之力。
这股力量,与在葬魂戈壁、噬骨沼泽感受到的死寂、蚀骨之力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浩大、更加接近墟灭的本质。
仿佛这里,便是这方末法世界,被墟灭之力侵蚀最深、最彻底的区域,是真正走向归墟,属于寂灭本身的领地。
“此地凶险,亦远超之前。”
龙恺心中念头电转。
“然,道途险阻,当一往无前。此地寂灭,恰是我寂灭、轮回道最佳的磨刀石。至于真灵侵蚀……”
龙恺目光扫过身后的村民,最终落在石药师、阿土等人身上,心中有了决断。
显然,是不可能带着这些凡人在此久留,更不可能让他们进入沙海深处。
但就此分别,任其自生自灭,也非自己所愿。
这十数天的相处,虽无太多言语,但能感受到这些挣扎求存的凡人,骨子里那份顽强的生命力。
或许……可给他们一份机缘,也可了结自己与他们的因果。
“此沙海,凶险异常,非尔等可涉足。”
龙恺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平静地道“我需深入其中,探寻天青山路径,并借此寂灭之地修行,时日难料。尔等——可愿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