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雷光划过,两人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那孩子脸容呆滞,漆黑的眼眸逸散着淡淡的绿光,惨白如纸,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几乎喘不过气来。
萨隆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随意地用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掐了掐那黑发孩子的,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转身便带着士兵们大步离去。
当回忆散去,再次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脸庞时,双方同时如遭电击。
两人的互相盯得死死的,绿色的眼眸不住翻涌!
里面的虚影,仿佛穿透眼膜,把对方吞而噬之!
“呼~呼~呼·”
萨隆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剧烈变幻,用残存的理智之间抵抗着…那股突如其来,难以言喻的欲望…
手指微微颤动,萨隆的指尖几不可查地痉挛了一下,微微抬手,缓缓朝着爱莉那那纤细的脖颈伸去!
不知怎么的,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掐死这个孩子,捏碎他的喉咙,捏爆他的脑袋!
杀了他!
杀了!
杀!
但爱莉却出奇冷静地看着那只大手,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手缓缓靠近了自己的脖子!
还好,泽菲尔恰到好处的惊呼声,打断了萨隆的思绪:
“父亲,你在干什么?!”
“啊…什么”猛地惊醒过来,萨隆浑浊的眼膜恢复了清明,
“我…我这是…”
我…我到底…
…在干什么?!
他猛地摇了摇头,顺手摸向了爱莉的脸蛋,略带心虚地揉了揉才松开:
“哎呀,这里怎么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就,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这位是爱莉,据说是巫云团长的孩子哦…”点点头,泽菲尔也伸手摸了摸爱莉的小脑袋,
“确实很可爱,这粉色的长发看着像女孩子一样呢!”
“啊,看来今天下午完全是一场误会啊…”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萨隆不愿继续在爱莉身旁久留。
他转头假装看了看晦暗的天色,叹了口气:
“但是…我好像不小心把那个康恩给弄死了,泽菲尔,你说怎么办?”
就在这时,被玩家围起来的康恩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卧槽不愧是会长,这么多dot和debuff愣是靠刷血刷没了。”
“团长你的保命buff怎么那么多,能分我几个吗?”
“滚!”
看到在粉发少年搀扶下,缓缓从血泊中坐起来的康恩,萨隆嘴巴微微张开,有点不敢置信。
摇了摇父亲的手臂,泽菲尔解释道:
“巫云团长是一位非常强大的自然法师…治疗法术很厉害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他好像都能救回来。”
“还,还好…”稍稍松了口气,萨隆用余光瞄了窗边的爱莉,搂着泽菲尔的肩膀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好吧…恐怕真的是误会,现在…实在有些尴尬。我们…还是赶紧回城堡吧。”
“哦,好,好的…”感觉父亲突然变得有些急躁,泽菲尔有点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身为尊贵的领主,当众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还差点把人打死,觉得难堪想尽快离开,倒也是人之常情。
踏踏踏。
搂着泽菲尔,萨隆大步流星地远离着旅馆,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
在经过正被巫云和其他玩家围着、进行进一步伤口处理的康恩身边时…
…他脚步微微一顿,冷不丁地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泽菲尔:
“……你真的,不是在包庇那个家伙?”
“怎,怎么可能?!”冷静下来,泽菲尔的演技总算上线了,他秀眉微蹙,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如果康恩真是那种人,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护卫我回来!
我本来还指望他能喜欢上这里,以后能做我的亲卫队长的呢,这下被父亲你搞黄了啊!”
“诶,好,好吧,是我太冲动了,我晚点派人送礼赔罪好了。”大手一挥,萨隆扬声对部下喊道,
“没事了,收队回城!”
“是!”
面面相觑,士兵们虽然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军令如山,他们立刻收起武器列队跟上,迅速撤离了“河畔橡实”旅馆门口,只留下一大堆玩家在风中凌乱。
而旅馆窗边,爱莉仍然呆呆望着萨隆离去的背影,小手不自觉地捂紧了拳头。
直到那魁梧的身影彻底离去后,爱莉才背过身去,小小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
这场风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画上了句号。
夜晚降临,劫后余生的玩家们,在旅馆中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美餐。
当然,被包扎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康恩,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由坐在床边的巫云喂着吃的。
“呼呼~啊~”舀起一勺粥,巫云轻轻吹凉,再递到康恩嘴边。
“嗯嗯,嘶溜~好吃…”
“哎呀你别说话,滴出来啦…我帮你擦擦…”
这样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以后,巫云放下那个堪比小盆的大木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之后,又替康恩全身做了详细的检查。
从血条状态和触诊检查来看,巫云确信自己已经治好了他绝大部分的伤势的。
可这家伙就是哼哼唧唧地说这里痛、那里不舒服,具体是哪又说不上来。
没办法,只好多照顾一会了。
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康恩,巫云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康恩,话说……这场景,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啊。”
摸着自己身上的几处旧伤的伤疤,康恩眼神有些悠远:
“是啊,上次还是在巢都,您帮我把做手术,拔出那鱼人的三叉戟的残骸呢。”
巫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诶,你记得还真清楚,我都自己有点忘了。”
“谁对我好,” 康恩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都记得的。”
“哎呀,你这笨蛋…”揉了揉他唯一没被绷带缠住的额头,巫云从床边站了起来,失笑道,
“行了,早点休息吧。快点好起来,不然你这个状态,我们都不好离开啊…
“…总而言之,就这样吧,晚安,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这就…要离开了吗?”康恩疑惑地歪了歪头,语气有点不舍。
“没办法,这座城…气氛不太妙啊,更何况…现在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巫云显然误会了康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