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过来。”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士兵瞬间绷直了脊背。
两名士兵押着妖童走近。那孩子不过七八岁模样,手腕脚踝已锁上玄铁镣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抬头看秦乾时,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黑。
秦乾挥手屏退左右。待士兵退到听不见说话的距离,他俯身检查镣铐,手指却在锁扣处极快地一按一旋。咔哒一声轻响,镣铐松了,却还虚虚地挂在原处,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东南方三里外有片红桦林。”秦乾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仍严厉地盯着妖童,仿佛在训话,“林中有条猎户走的小径,顺着它下山,天亮前能到江边。”
妖童瞳孔微缩,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轻轻一动,果然感到镣铐已开。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秦乾不答,直起身来,突然提高音量喝道:“既然不肯说,那就回去好好想想!”说罢转身走向营帐,却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道:“江边有渔船,船底藏着干粮和碎银。”
他大步离开,衣袂带风。值守的士兵重新上前,要押妖童到囚笼。就在这时,妖童猛地挣脱镣铐,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没入营帐后的黑暗。
“跑了!妖童跑了!”士兵惊呼。
整个营地顿时骚动起来。火把晃动,脚步声杂乱,有人要去追,却被秦乾厉声喝止:“黑夜莽撞追击,是想去送死吗?整队!先整队!”
在一片混乱中,无人看见秦乾负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弹,一粒石子无声地击中了东南方向的警戒铃。铃声叮当,恰到好处地掩盖了那个方向传来的一声轻微树枝断裂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妖童消失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很快吞噬了那小小的身影。
那自以为密不透风的暗自私语,那在阴影中悄然进行的行动,秦乾做得万分小心,抹去了一切痕迹。他以为无人发现,,便是这出戏剧的操纵者。然而他未曾察觉,自始至终,那万千映照真实之“眼”——月读命的眼线,如同无声无息的月光,早已渗入他精心构筑的暗影迷宫的每一处缝隙。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谋,皆如倒映在澄澈如镜的水月之中,被那位执掌数万大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投下了深深怀疑的、冰冷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