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下,一切归于平静。
暗卫的尸体横陈于地,浓稠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妖童站在尸骸中央,手中短刃仍在滴血。
秦乾从树影里转出来,玄色大氅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最后落在妖童脸上。
“对方不会放过你。”秦乾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妖童甩了甩刃上的血珠,抬起头。他看上去不过幼童年纪,眉眼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他们派了多少人?”秦乾问。
“十几人。”少年踢开脚边的尸体,“这是其中之一。”
秦乾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粉末细细撒在尸体上。腐臭味随着青烟升起,血肉迅速消融。
“北境很远。”秦乾说。
妖童短刃归鞘,声音很轻:“无处可去,不如远行。”
秦乾解下肩上的大氅扔过去:“遮一遮,你这一身血腥气。”
妖童接住,裹在身上。大氅很长,几乎拖到地上,他不得不将腰带收紧两圈。
秦乾翻身上马,伸手要将少年拉上来。
妖童犹豫一瞬,握住他的手。
秦乾将他拽上马背,“此去北境三千里,但愿你我都能无咎。”
马匹踏过正在消融的尸体,转入官道。妖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腐烂的血肉,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秦乾的怀中,被风吹得飘摇不定。
“为什么要让我去北境?”他忽然问。
秦乾抖开缰绳,马匹加快速度。
“因为北境有着你我都想要的至宝之物。”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可以使中毒的人不会毒发。”
妖童不再说话。他靠在秦乾背上,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蹄声,不知是追兵还是过客。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被圈禁的妖物,而是北境路上的旅人。
这条路很长,长得仿佛能走到天尽头。
此时,北境公侯府大殿之中。
藤原公义指节叩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烛火猛地一跳,映亮他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那脸上惯常的雍容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触逆了绝对权威后,近乎狰狞的沉静。
“全军……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