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目眦欲裂,回救已不及。
一直静立如同冰雕的妖童,在那影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抬起了眼。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神。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般的、非情的深邃,仿佛亘古冰原本身在凝视。他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没有巨响,没有华光。那道凌厉的影刃,在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空中,蓦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的污迹,寸寸瓦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整个冰蚀丘陵的攻击,为之一顿。连无所不在的“注视感”,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犹疑?
秦乾趁此间隙,剑势如瀑倒卷,劈开前方影刃的罗网,低吼一声:“走!”
他一把抓住妖童冰冷的手腕,不再纠缠,将仅存的内力催到极致,向着北方,那片冰原心脏地带,亡命飞掠。身后,被激怒的影子的海洋,再度无声沸腾,汇聚成更庞大的黑暗,贴着冰面,汹涌追来。
希望与终局,都压缩在这最后一段刺骨的寒风里。北境已近在咫尺,而他们身后,拖着一整个正在苏醒的、黑夜的影子。
就这样,“影狩”追了秦乾与妖童数程,随着他们进了一处山谷。
秦乾喘息着,背靠一块冰冷的巨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身边的孩子——不,已不能称之为孩子了——妖童蹲踞在一块矮石上,喉咙里滚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他指尖缭绕的黑气,比这夜色更稠。
他们还是没能逃出去。
前方的断崖处,影子开始蠕动、汇聚。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无”在凝结成形。影狩从虚无中踏出,身躯轮廓在月光下如水波般不稳地晃动,唯有两点猩红的目光,如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秦乾身上。
“无谓挣扎。”它的声音像是许多片金属在砂石上刮擦,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秦乾没答话,只是缓缓拔出了那柄已卷刃的破铁剑。剑身映着他自己的脸——疲惫、脏污,但眼睛里的火还没灭。他侧移半步,将妖童完全挡在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触发了某个开关。一场大战就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