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幕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与远方那片属于星溟仙子的“星海沉渊”领域隐隐对峙。这两日,四位太乙轮流出战——星溟仙子主攻东线,驭天尊者骚扰南境,月无痕在西境渗透,镇海尊者封锁东海。
白起只能依仗长城防线与麾下士卒凝聚的“兵道云煞”,四处救火,勉力周旋。
他的实力,确实早已不复巅峰。
初降临之时,他是真正的杀神,一念可令天地变色,一剑可斩百万生灵。但受嬴幽修为限制,他依旧只是真仙境。
起初不过是动用了手段,将一部分杀道之力存留,但毕竟杯水车薪。
真仙对太乙,本是蝼蚁与巨龙的差距。
但他不是普通的真仙。
他是白起。
是凝聚了华夏千年兵道杀伐之气,以屠城灭国铸就道心的——武安君。
“兵道云煞,起。”
白起轻声念诵,右手虚按关墙。
刹那间,关墙内外十万大夏军同时感到心头一热。他们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开始渗出淡红色的雾气。雾气升腾,汇聚到白起掌心,凝成一柄长达百丈的血色巨剑。
剑身由纯粹的杀伐意志与兵道煞气构成,表面浮现出无数将士浴血奋战的虚影。
这是十万大夏军的战意集合。
也是白起能与太乙周旋的——唯一依仗。
“又来了。”
白起抬眼,望向东方。
天际尽头,星海沉渊的领域再度扩张,亿万星辰虚影如潮水般向镇北关涌来。星溟仙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要趁他伤势未愈,一举击破这道防线。
“传令,全军戒备。”
白起握紧血色巨剑,一步踏出关楼,悬于半空。
暗红战甲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星溟。”他声音平静,却传遍百里,“今日,你想留下多少星辉卫的性命?”
星海之中,传来一声清冷的冷哼:
“狂妄。”
星光如瀑,轰然砸落!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深夜。
镇北关东段城墙塌了三次,又被大夏军用血肉与法术强行修补了三次。关外堆积的星辉卫尸体,已垒成了一道新的“尸墙”。
白起与星溟仙子在空中交手数百回合。
每一次碰撞,血色巨剑便黯淡一分,他肩头的伤口便崩裂一次。到第五百七十回合时,巨剑彻底碎裂,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险些从空中坠落。
但星溟仙子也不好过。
她本命星轨被血色煞气侵蚀,出现了三道细微裂痕。麾下星辉卫伤亡超过三万,却连城墙都未能彻底突破。
“撤。”
星溟仙子终于下令。
星光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东方天际。
白起缓缓落回关楼,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关羽、赵云等人冲上来欲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无妨。”他抹去嘴角血迹,看向东方,“她伤得比我重。”
众人这才注意到,白起左肩那道伤口边缘的星光,不知何时已消散了大半。而星溟仙子退走时,星空领域收缩的速度明显迟滞——那是本命法则受损的迹象。
“武安君……”赵云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白起打断他,“为何不避其锋芒,为何要死守这道关。”
他转身,望向关内那些相互搀扶的伤兵,望向更远处阳城的方向:
“因为大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今日退一里,明日就要退百里。今日失一关,明日就要失一国。”
“我白起此生,从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让过一寸山河。”
话音落,关墙内外,十万将士齐声嘶吼:
“死守镇北关!寸土不让!”
声浪如雷,震碎夜空乌云。
白起缓缓坐倒在关楼台阶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血色天幕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吞吐着战场上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修补着他受损的道基。
他知道,明日,驭天尊者会来。
后日,月无痕会来。
大后日,镇海尊者会来。
这场血腥的拉锯战,还将持续很久,很久。
但正如张仪所说——
大夏需要的,就是时间。
阳城,宸乾宫密室。
嬴幽盘膝而坐,周身九鼎虚影环绕,体内《至尊天帝经》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地仙瓶颈已出现裂痕,天仙之门——即将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