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法相擎天(1 / 2)

北境,熔岩天壑。

赤金色的岩浆在深不见底的壑底奔涌咆哮,灼热气浪蒸腾而上,将千里天空扭曲成一片晃动的火幕。

三座横跨天壑的赤金索桥,此刻已被拆毁两座,仅存最中央一座。索桥另一端,南岸高崖之上,九轮炽烈如大日的赤阳虚影悬空轮转,每一轮赤阳之下,都盘坐着一位身着昊炎朝服、气息渊深似海的身影。

昊炎九卿,九位太乙金仙。

他们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法则与脚下地脉真火、头顶九天阳炎相连,构成一座覆盖百里、焚天煮海的恐怖大阵——九阳焚天阵。

阵域之内,空气在燃烧,空间在熔化,连法则本身都仿佛被灼烧得吱嘎作响。寻常地仙踏入此阵,不需三息便会化为飞灰;即便是天仙、太乙玄仙,也需时刻运功抵抗,战力十不存五。

白起站在北岸崖边,黑色布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万大夏北路军静默肃立。尽管阵域热力隔壑传来,已让许多士卒面皮通红、汗如雨下,但军阵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骚动。

“将军。”副将嘴唇干裂,低声道,“此阵威能远超预估,九位太乙金仙联手……硬闯恐……”

白起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对岸那九轮赤阳,望着阵中那九道身影,眼中平静无波。

“兵道——非力取,乃势夺。”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热浪,清晰传入身后每一位将士耳中:

“彼有九阳焚天之势,我亦有三十万同袍赴死之心。”

“今日,本将便教这仙界知晓——”

“何谓,华夏兵道。”

话音落下,白起一步踏出崖边。

没有御空,没有飞遁。

他就那么直直朝着岩浆奔涌的天壑,一步踏空,坠落而下。

“将军!”

副将惊呼。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下坠的白起身形骤然悬停于半空,脚下并非实物,而是一层由无数细密血色符文凝结而成的“道纹”。纹路蔓延,竟在天壑上空凭空铺展,化作一道横跨两岸的血色虹桥!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

而是兵道杀伐意志,混合三十万将士死战信念,与白起自身杀戮法则共鸣,所显化的——兵道征伐之路!

“众将士。”

白起立于血色虹桥中央,背对大军,声音平静却如金铁交鸣:

“随本将——”

“踏桥,破阵。”

三字落下,他率先向对岸走去。

每一步踏在血色虹桥上,桥身便凝实一分,桥下岩浆的咆哮便微弱一分。而他身后,三十万大军无需命令,齐齐迈步,踏上虹桥。

步伐起初杂乱,但三步之后,便汇成同一个节奏。

“咚!”

“咚!”

“咚!”

三十万人的脚步,踏在同一频率上。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振”——军心、战意、煞气、死志的共振。

虹桥随着步伐节奏,开始有规律地脉动。每一次脉动,便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令生灵本能恐惧的“兵煞”向前方扩散。

九阳焚天阵的灼热领域,竟被这兵煞逼得节节后退!

对岸,主持阵眼的光禄卿猛地睁眼,眼中闪过骇然:“此乃……军势化道?此人兵道修为,竟已触摸到‘法则显圣’门槛?!”

“慌什么!”太常卿沉声喝道,“他终究是太乙玄仙,纵有军势加持,也破不了我九人联手布下的焚天大阵!催动阵眼,九阳合一,炼死他!”

九人同时变印。

空中九轮赤阳虚影,开始向中心聚合。

热力暴涨十倍!天壑中的岩浆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九条赤红火龙,缠绕向血色虹桥及桥上的大军。

也就在这一刻。

白起走到了虹桥尽头,站在了九阳焚天阵的边缘。

他没有看那九条扑来的岩浆火龙,也没有看空中即将合一的九轮赤阳。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虚握。

身后三十万大军上空,那原本只是隐约浮现的杀戮法相,骤然凝实!

那是一尊高逾千丈、面目模糊的巨人虚影。它身披残破的玄黑战甲,甲上染满干涸的血迹,手中所持并非实体兵器,而是一柄完全由“杀戮道则”凝聚而成的血色长剑。

法相低头,与白起动作同步,抬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剑。

“阵,不错。”

白起轻声评价,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然后,他虚握的手,向下一斩。

“但——”

“挡不住我的剑。”

血色长剑,斩落。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炫目光华。

只有一道极细、极薄的血色剑线,自剑锋延伸而出,向前蔓延。

剑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斩断”了存在的概念,留下一道永恒的、虚无的“剑痕”。

第一条扑来的岩浆火龙,触及剑线的瞬间,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二条、第三条……九条火龙,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泡沫,接连破碎。

剑线继续向前,斩入九阳焚天阵的核心领域。

“不好!快变阵!九阳轮转,生生不息!”太常卿嘶声大吼。

九轮赤阳疯狂旋转,试图以循环不息的纯阳道则,消磨这道诡异的剑线。

然而,无用。

剑线代表的是“终结”,是“死亡”,是兵道杀戮的终极体现。它不与你比拼能量,不与你较量法则深厚。

它只做一件事——

赋予“终结”的概念。

剑线切入九阳循环的刹那,那生生不息的韵律,出现了第一处“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阵眼处传来。

太常卿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佩戴的阵眼玉符——那枚传承自开国太祖、温养了亿万年的至宝,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裂痕在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九枚阵眼玉符,接连碎裂。

空中九轮赤阳,光芒骤然黯淡,旋转停止。

九阳焚天阵——破!

“噗——!”

九位太乙金仙同时喷出鲜血,气息萎靡,道基受损。

他们抬头,惊恐地看着那道血色剑线在破阵后仍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朝着他们九人横斩而来。

剑线未至,死亡的阴影已笼罩神魂。

就在此时。

白起收回了手。

剑线悬停在九人眉心前三寸,不再前进。

“本将今日不杀你们。”

他声音平静:

“回去告诉昊炎仙帝——”

“熔岩天壑,我过了。”

“下一站,赤霄皇城。”

话音落下,剑线消散。

白起转身,踏上南岸土地。

身后三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涌过血色虹桥。

九位昊炎太乙金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昊炎北境……彻底完了。

南境,古兽渊边缘。

这里曾是万灵仙朝的禁地,传说埋葬着开国之初陨落的无数强大灵兽,更有初代兽皇的一缕残魂在此长眠。

此刻,古兽渊已化为一片血海。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血海。

百万南境子民,在“万灵血祭”的仪式下,被活生生抽干精血,汇入渊中。粘稠的血液翻滚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绝望气息。

血海中央,一道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阴影并非实体,而是一尊由亿万兽魂碎片、混合血祭之力强行拼凑而成的远古兽皇残魂。它有着龙首、狮身、凤翼、麟尾,形态混沌扭曲,唯有一双血目猩红如狱,充斥着最原始的暴虐与吞噬欲望。

“吼——!!!”

残魂仰天咆哮,声浪震碎百里云层。

伴随着咆哮,整个南境大地,所有尚未被李靖控制的灵兽、凶兽、妖兽,同时陷入狂暴!它们双目赤红,不分敌我,开始疯狂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万灵守军首当其冲,瞬间被自家兽群冲得七零八落。

李靖站在一座矮山上,望着远方那尊顶天立地的兽皇残魂,以及视野尽头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狂暴兽群,神色凝重。

“将军,兽群已完全失控,正朝我军涌来!”副将急报,“数量……不下三百万!”

李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飞虎军,可曾惧过?”

身后,五千飞虎军齐声应喝:“不曾!”

“可曾退过?”

“不曾!”

李靖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向五千飞虎军,声音沉稳如岳:

“那今日,便让这仙界看看——”

“何为华夏兵道之‘镇’。”

他抬手,抛出一物。

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青铜宝塔,塔分七层,檐角悬挂风铃,正是太初琉璃塔。

宝塔迎风便长,瞬息化作百丈之高,悬浮于飞虎军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