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更广阔范围的地脉随之震颤、枯竭。
徐达倏然睁眼,额角竟隐见汗迹。
“如何?”赵云忙问。
“白起将军所料无差。”徐达起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地底确有凶物,且在不断吞噬地脉成长。赤焰原……恐已成其巢穴胃囊。”
他翻身上马,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全军,营垒构筑加快!多布感应地脉、预警邪祟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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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原以东四十里,乱石坡。
李元霸可没那么多讲究。
东路军在他带领下,就像一柄烧红的铁钎,直挺挺朝着赤焰原心脏位置捅去。梁山众将虽觉不妥,但戚继光、俞大猷都是沉稳之人,一左一右尽力约束大军阵型,好歹没让这柄“钎”散掉。
距赤焰原边缘那道暗红天幕尚有十里,李元霸忽然“咦”了一声,勒住战马。
前方明明空无一物,可他座下这匹同样沾染了蛮荒气息的龙驹,却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地,死活不肯再前。
“怎地了?”李元霸拍拍马脖子,抬眼望去。
肉眼所见,依旧是荒原、碎石、低垂的红幕。但他那双能看穿虚妄的“力之眼”却隐隐感到,前方空气中,布满了一层极坚韧、极粘稠的“膜”。
“有东西挡路?”他来了兴致,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走到约莫五里处,那无形屏障的感觉已清晰无比。空气在这里变得滞重,仿佛沉在水银中。李元霸试着伸出一根手指向前戳去。
指尖触及之处,虚空荡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一股阴冷滑腻的排斥力传来。
“嘿,还真有!”李元霸乐了,不惊反喜,“看爷爷砸碎你这龟壳!”
他向后略退半步,右拳收于腰际,周身金色气血轰然爆发,背后那尊蛮力神像虚影仰天作咆哮状。
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拳,直轰而出!
拳锋所向,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给俺——开!”
“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那无形屏障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以拳落点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无数碎石被震得跳起丈高!那暗红屏障剧烈扭曲,向内凹陷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闪烁着邪异光芒的符文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可它,竟然没破!
不仅没破,屏障受此重击,地底深处仿佛被惊醒,传来一声沉闷至极、却又宏大无比的——
“咚!!!”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擂了一拳,又像是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心脏,在极深处,愤怒地搏动了一下。
这一声,不仅李元霸听见了。
八十里外岭上的白起,百里外林边的李靖,六十里外营中的徐达,乃至更远方阳城观星台上的嬴幽与老子,心头皆是一悸!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眼睛,在无尽黑暗的地底深处,缓缓睁开了一线,漠然地瞥了一眼这个打扰它沉睡的世界。
李元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底异响弄得一愣,收回拳头,看了看微微发红的拳面,又看了看只是剧烈波动却依旧未破的屏障,罕见的没有立刻再砸第二拳。
他挠了挠头,瓮声对赶上来的戚继光道:
“戚将军,这底下……好像真有个大家伙。”
戚继光面色凝重如铁,他望着那渐渐平复却依旧存在的屏障,又望向暗红天幕深处:
“不止大家伙。赵王,我们恐怕……已经惊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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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原地底,万丈深处。
接引法阵的光芒,已炽烈到将整个地窟映照得如同血池。
五道异界身影环绕法阵,中央的“桥梁”几乎完全凝实,甚至能看见对面那些身影甲胄上的冰冷纹路。
竖瞳巨人独眼盯着手中一枚剧烈震颤的暗红晶核——那是控制整个赤焰原屏障与“神蚀”网络的枢纽。
“刚刚那一下冲击……”金属液体人形表面符文狂闪,“来自东方,力量层级……接近准圣。”
“是那个叫李元霸的仙界将领。”四臂童子掌心眼睛快速眨动,“他的‘力之法则’很纯粹,对我们的‘神域屏障’造成了百分之三的瞬时过载。”
阴影雾气摇曳:“屏障无恙,但共鸣惊动了‘母巢之心’。”
骨质甲壳者骨刺轻颤:“‘神蚀’转化进度如何?”
“地表二十万傀儡,已完成深度转化,随时可化为‘神蚀狂潮’。”竖瞳巨人放下晶核,独眼望向“桥梁”彼端,那里,三道格外高大的身影,已走到了通道的最前沿,“而我们的‘客人’……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缓缓抬手,对着法阵,做出一个“牵引”的手势:
“启动最终接引。”
“让‘饥渴’的将士们……”
“去迎接他们的……‘神’吧。”
地窟开始剧烈震动,暗红光芒冲天而起,顺着无数地脉通道,疯狂涌向地表。
赤焰原上,那二十万静立不动的曜天军士,齐齐抬头,暗红的眼眸中,同时燃起熊熊的、毁灭一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