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赤焰原。
徐达勒马立于中军大纛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
霍去病那一枪凿穿战争神域,如同在铁桶上捅开了个窟窿。憋闷已久的大夏军势,立刻顺着这窟窿汹涌反扑。
“五方轮转,步步为营!”徐达令旗挥动。左翼张辽、右翼徐晃各率本部压上,如同巨钳合拢,将因失去战争神域支撑而显涣散的傀儡潮拦腰截断。中军乐进、于禁、张合三部稳扎稳打,刀盾在前,长枪次之,弓弩压阵,将分割开的傀儡群一片片绞杀。
典韦、许褚率虎豹骑在两翼缺口处往复冲杀,专挑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傀儡头目,马蹄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南线,李靖虽不在,罗成、尉迟恭、秦琼却配合得愈发默契。铁骑冲阵,步卒结寨,飞虎军残余将士在空中查漏补缺,符箭如雨,硬生生将诡术神将投影那扰人心智的锁链幻象,压制在三十丈内。
东线,梁山众将与戚继光、俞大猷合兵一处。没了李元霸这锋锐无匹的箭头,攻势稍缓,却更显章法。戚继光布“鸳鸯阵”小股切割,俞大猷以水行术法迟滞、净化,梁山好汉们则专司破坚摧锐,竟也将那吞噬神将投影的吸力范围,压缩得越来越小。
徐达抬头,望向中央那仍在吞吐暗金光柱的巨口投影,又瞥了一眼西侧那道因战争神将陨落而彻底黯淡的光柱旧址。
他能感到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巨兽在地心翻滚。白起将军潜入前最后的传音犹在耳边:“事若不成,地脉恐有巨变,见机即退。”
“传令。”徐达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各部放缓攻势,阵型向东南两翼渐次收缩,预留撤出通道。飞虎军升高,监控地脉异动。”
“将军,此刻正宜一鼓作气……”有副将迟疑。
徐达摇头,马鞭指向脚下微微震颤的大地:“地火将沸,非人力可挡。歼敌固然要紧,保全我军根基更为首要。”
军令如山。尽管前线将士杀得眼红,却仍依令开始有序后撤,阵型由攻转守,由紧密转为疏散。
几乎就在大夏军阵开始移动的同一刻——
地底,三千里深处。
白起背后的杀戮法相,已膨胀至几乎触及地心穹顶。那柄血色长剑不再虚幻,剑身流淌着紫金色的破境丹力与纯粹的杀戮道则,每一剑斩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猩红裂痕。
他的对手,竖瞳巨人与金属液体人形,已现出颓势。
竖瞳巨人的“寂灭”道韵,能抹杀寻常生机法则,却难以彻底消弌这融合了老子自然道韵与大夏兵煞的杀戮剑意。他独眼中射出的灰光,每次与血色剑芒碰撞,都被那剑中蕴含的、无数将士鏖战不屈的意志冲得七零八落。岩石身躯上,已添了七道深可见“髓”的剑痕,暗金色的异质血液汩汩流淌。
金属液体人形更惨。它分化万千液滴,试图解析、复制、反制白起的剑路,可那剑路根本无“理”可循——那是纯粹的“杀”,是因守护而生的“灭”,是兵道极致。无数液滴被剑意扫过,直接“死机”、凝固、崩碎,它本体的体积已缩小了近三成。
“杀!”
白起血眸中厉色一闪,抓住金属液体人形一次解析迟滞的刹那,杀戮法相弃剑用掌,一掌拍下!掌心之中,浮现出赤焰原战场万军搏杀的虚影,那是浓缩的兵煞杀念!
“噗——!”
金属液体人形被一掌拍中核心,液态身躯猛地一僵,表面几何图案疯狂闪烁、紊乱,最终彻底黯淡,化作一滩再无灵性的死水,流淌在地。
几乎同时,白起真身一剑递出,剑尖点向竖瞳巨人独眼——那是他浑身“寂灭”道韵的核心源头!
竖瞳巨人狂吼,双拳齐出,试图以攻代守。
剑尖与拳锋,在万分之一刹那,错身而过。
血色剑芒,贯脑而出。
竖瞳巨人庞大的身躯凝滞,独眼中的灰光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岩石崩裂的碎响,随即整个身躯从头到脚,寸寸化为飞灰。
白起收剑,血眸转向战场他处,脸色却比方才更白一分。紫霄破境丹的药力,在飞速消退,反噬的剧痛已如毒蛇般开始噬咬经脉。
另一边,霍去病身后已非单纯的军魂图腾,而是一尊头角峥嵘、银鳞闪耀的应龙法相!龙躯蜿蜒,爪牙锋利,每一次扑击撕咬,都带着踏破山河、封狼居胥的煌煌大势!
四臂童子四只手掌翻飞,掌心四目射出的光芒化作层层叠叠的符文壁垒,试图禁锢、解析这从未见过的“龙形兵道”。可应龙之威,岂是常理可度?龙尾一扫,符文壁垒崩碎大半;龙吟一声,四臂童子神魂剧震,掌心神光涣散。
“破!”
霍去病人与枪合,应龙法相随枪势而动,一记“龙牙突”直刺四臂童子胸膛!四臂童子尖叫,四臂交叉格挡,掌心四目齐齐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四臂童子四只手掌齐齐炸裂,胸膛被枪芒贯穿!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大洞,又抬头看了看霍去病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孩童般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形骤然虚化,化作四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的地脉裂缝遁去!
李元霸那边的战斗最为直接。他身后的擎天巨神法相,简直就像是把“力量”这个概念具象化了。双锤已不见,巨神法相直接以拳为锤,每一拳砸下,都让整个地心空间跟着震颤!
骨质甲壳者的防御确实惊人,一身骨甲在巨神拳头下硬扛了三十七击!但第三十八拳落下时,骨甲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裂痕如蛛网蔓延,暗红骨髓从裂缝中渗出。
“给爷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