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天圣庭的獠牙,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以远超各方预料的方式与速度,狰狞毕露。
那不再是阵前的冲杀,也不再是军阵的对垒。而是一种无声、诡异、却更加致命的侵蚀。
玄渊天域,妙法圣庭境内,“规序星海”。
这片由三千六百颗规则星辰构成的星域,是妙法圣庭运转诸天法则的算力核心,也是衍造天帝推演《诸天律典》进阶篇的根基。
某一日,一颗外围的规则星辰,在无声中黯淡、扭曲。其表面原本精密运转的法则纹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涂抹”过一般,变得紊乱而随机。看守星辰的律法官上前探查,指尖刚触及星体表面,整个人便僵在原地。下一刻,他体表的规则锁链法袍寸寸崩解,皮肤下浮现出与蚀神军类似的灰黑纹路,转身便向邻近的同伴,挥出了判罪金笔。
混乱,如同瘟疫,在规序星海内部爆发。
当衍造天帝察觉不对,亲自降临镇压时,已有十七颗规则星辰被彻底“污染”,超过三百名律法官畸变。他不得不亲手将这片星域连同内部所有被污染的星辰与畸变者,一并打入时空乱流,放逐出本宇宙。
代价是,妙法圣庭的法则推演能力,永久性下降了半成。
瑶光天域,天战圣庭前线,“铁血堡垒群”。
这里是战穹天帝打造了万年的战争机器,三百座钢铁要塞横亘星空,内部源源不断生产着战争傀儡与战狂修士,是支撑天战圣庭持续血战的底气。
某一夜,堡垒群核心的能量熔炉,输出功率忽然异常飙升,远超设计极限。看守熔炉的数十名太乙金仙级工匠还未来得及查明原因,熔炉便连同其所在的三座主堡垒,在刺目的灰白色闪光中,化作最基本的地水火风元素。
不是爆炸,是彻底的“分解”。
没有冲击波,没有碎片,只有最原始的物质与能量乱流在原地疯狂席卷,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同化为混沌。超过二十万正在待命或生产的战争傀儡、五万战狂修士,以及整个铁血堡垒群近三成的生产能力,瞬间湮灭。
兵戈天尊的神念扫过,只在混沌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完全陌生且无法解析的法则余韵。
凌霄天域,天序圣庭边境,“秩序长廊”。
这条由无数秩序锁链编织而成的防御带,象征着天序圣庭不可侵犯的权威,也是阻挡北方不明势力渗透的屏障。
某一刻,长廊某一段的秩序锁链,毫无征兆地开始“自相矛盾”。代表“禁止通行”的锁链与代表“允许通缉”的锁链相互缠绕、攻击;象征“审判”的符文与象征“赦免”的符文彼此抵消、湮灭。
负责维护长廊的十二名秩序使试图修复,却发现自己注入的秩序神力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加速了这种矛盾的蔓延。最终,长达万里的秩序长廊在自我冲突中彻底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银色光点。
律正天帝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尝试以自身秩序本源进行追溯,却发现那股引发混乱的力量,在造成破坏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因果线都模糊不清。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当圣庭级别的庞然大物开始使用这些“非常规”手段互相伤害时,战火便再也无法被控制在前线。
一道偏离轨道的灭绝性能量余波,或许就能扫灭一个依附于某圣庭的中千世界。
一次失败的空间传送实验引发的坍塌,或许就将数十个相邻的小千世界拖入时空裂隙。
一场大罗金仙生死相搏后残留的道伤领域,或许就会在未来千年里,持续扭曲一片星域的法则,使其成为生灵绝迹的禁区。
中小型世界,成为了这场诸天混战中最廉价的消耗品。
无数下界修士还在为突破界壁、飞升仙界而努力,却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已从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降临。
有的世界被失控的“灵气风暴”席卷,所有生灵在瞬间被同化为最纯粹的灵气,世界变成一颗巨大的、不稳定的灵气结晶,最终在绚烂的爆炸中归于虚无。
有的世界被“法则潮汐”冲刷,物理规则在短时间内疯狂变换,重力时而为零时而万倍,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物质结构崩解又重组,直至所有生命痕迹被彻底抹去,世界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随机运动的粒子汤。
有的世界更直接,被交战双方的恐怖神通对撞的余波轻轻“擦过”,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文明、历史、爱恨情仇、亿万生灵的悲欢……在诸天级别的量劫面前,渺小如尘埃,脆弱如泡沫。
毁灭,寂静无声,却又无处不在。
而真正的惨烈,终于在大罗金仙这个层面爆发。
因果河上,明律真君与慈舟尊者已血战百日。 两人皆是大罗金仙中期,道行精深,本不至于轻易陨落。但在一次硬撼中,明律真君手中的《诸天律典》忽然自行翻动,其中一页记载着“因果倒置”禁忌律法的书页无火自燃,释放出扭曲的因果反噬。慈舟尊者瞅准时机,八部天龙虚影合而为一,化作“大威天龙印”压下。明律真君防御被破,金身崩碎,真灵欲逃,却被那燃烧的因果之火与佛印同时卷入。
“我不甘……师尊……律法……” 明律真君最后的神念波动戛然而止。
一位大罗金仙,陨落。
天地同悲,血雨自虚无中生成,洒落玄渊天域,法则为之哀鸣。
乱星海中,血戟的疯狂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孤身杀入天衍圣庭星宿大阵核心,连斩七名占星师,重创天机子,却也身陷重围。战穹天帝的救援被玄机天尊暗中以天机手段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天机子引爆了祭坛上那面本命铜镜,以自身道基破碎为代价,发动了“周天星陨”。无数星光化作锁链,将血戟死死钉在虚空,紧接着,二十八星宿的毁灭星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哈哈……痛快!!” 血戟在星光湮灭中狂笑,最终与那片星空一同归于寂灭。
又一位大罗金仙,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