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望楼。
“国公爷。”
那名锦衣卫指挥佥事,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辅,吏部侍郎王直……等十五名朝中大臣,正在张府密会。”
“他们商议,明日将联名上奏,恳请皇太后垂帘听政。”
听完汇报,蓝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知道了。”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那名锦衣卫指挥佥事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国公爷,那……我们是否需要……采取些什么行动?”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公然的挑衅了。
这些人,竟然妄图绕开国公爷,去联络太后,未来的太皇太后,这简直就是痴心妄妄!
“行动?”蓝武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为什么要行动?”
“让他们去上奏。”
“我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还有多少人,敢出头。”
蓝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那名锦衣卫指挥佥事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
国公爷,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引蛇出洞。
把所有藏在暗处,心怀鬼胎的家伙,都一次性地,给钓出来!
第二天,清晨。
天色还未大亮,紫禁城的文华殿外,却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穿着素服的官员。
寒风凛冽,雪花飘零。
这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们,此刻都一声不吭地,跪在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悲壮而又决绝的神情。
为首的,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辅。
他的身后,跟着吏部、户部、礼部等六部九卿中的大部分官员。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这几乎是整个文官集团,最核心的力量。
他们没有去乾清宫哭灵,而是选择在了这里,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诉求。
“恳请太后娘娘,以社稷为重,垂帘听政,辅佐新君!”
“恳请太后娘娘,遵循祖制,临朝称制,以安天下!”
一声声整齐划一,却又充满了悲愤的呼喊,在空旷的宫殿前回荡,惊起了一片在屋檐下躲雪的寒鸦。
然而,文华殿的大门,却始终紧闭着。
宫墙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他们的呼喊,都石沉大海了一般。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寒风越来越刺骨,许多上了年纪的官员,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
但没有一个人起身,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知道,他们今天跪在这里,赌上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是整个文官集团的未来。
他们,退无可退。
就在众人渐渐感到绝望之时。
“吱呀——”
文华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他们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朝着门口望去。
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却不是他们期待的皇太后,也不是传旨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