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父亲去世,哭一场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走进暖阁,丫鬟立刻就送上了热茶和点心。
蓝武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很快,温暖而又安静的暖阁内,就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
朱芷容亲自为蓝武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手中,柔声问道:“夫君,文华殿那边……还顺利吗?”
她虽然身在宫中,但外面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知道,今天一早,以张辅为首的上百名文官,在文华殿前跪谏,恳请太后垂帘。
这分明就是冲着蓝武来的。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已经打发了。”蓝武喝了一口热茶,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好。”
朱芷容松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完全散去:“不过,夫君,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杨士奇那些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蓝武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妻子,笑了笑:“放心吧,你夫君我,心里有数,跟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他们那点花花肠子,我比谁都清楚。”
看到蓝武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朱芷容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他说有数,那就一定是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暖阁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朱芷容又给蓝武的茶杯续上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夫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是说,关于朝政。”
蓝武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芷容,你觉得,我接下来,最应该先做什么?”
朱芷容闻言,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她作为朱棣唯一的嫡女,从小耳濡目染,又跟着蓝武这么多年,对于政治的理解,早已远超寻常的妇人。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安抚。”
朱芷容缓缓说道:“如今先帝新丧,新君年幼,人心浮动。夫君你虽然有遗诏在手,但毕竟是以摄政之名总揽大权,根基未稳。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操之过急。”
“张辅等人今日虽然被你镇压下去,但文官集团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若是逼得太紧,我怕他们会消极怠工,扰乱新政。”
“所以,我觉得,夫君你眼下应该先稳住局势,对那些反对你的声音,可以适当安抚,分化拉拢,不必赶尽杀绝。等到彻底掌控了朝局,再推行改革,阻力也会小很多。”
不得不说,朱芷容的这番分析,很有道理。
这也是最稳妥,最符合常规政治斗争逻辑的做法。
先稳住,再图之。
然而,蓝武听完,却是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但只对了朝堂上的那一半。”
“嗯?”朱芷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蓝武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