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电话响了。
但不是祁同伟打来的。
是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铃声尖锐，急促，像是一道催命符。
刘宏明心头一跳，迅速抓起话筒。
“我是刘宏明。”
“宏明同志。”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李星源。
刘宏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李主任，您好！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李星源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刚看了林城报上来的二期规划。很有魄力，特别是那个算力中心，全国都很关注。”
刘宏明愣住了。
二期规划？什么算力中心？他这个省委书记怎么连影儿都没见到？
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是……是吗？林城的同志确实很有想法。”他硬着头皮应付。
“方正同志跟我汇报，说省里打算成立一个管委会，加强领导？”
李星源的话锋突然一转。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刘宏明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是有这个……初步的想法。主要是担心林城的层级不够，怕耽误了国家的大计。”
“宏明啊。”
李星源叹了口气。
“东方汉城是试验田。试验田讲究的是什么？是灵活性，是扁平化。搞那么多婆婆，媳妇还怎么做饭？”
“协同工作组的协同二字，不仅是协同资源，也包括协同人事。”
“不要画蛇添足。”
最后六个字，重若千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刘宏明拿着话筒，僵立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不要画蛇添足。”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祁同伟竟然绕过了省委，直接把更高级别的规划捅到了天上去！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刘宏明：这个盘子，你接不住。
刘宏明慢慢放下话筒，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输了。
在这个回合的博弈中，他完败。
那个年轻人根本没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当成对手，他的目光，早就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愤怒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刘宏明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高育良和张旷雨的档案。
既然拦不住，既然不能动，那就只能顺水推舟。
但他刘宏明也不是泥捏的。
他拔开红笔的笔帽，笔尖悬停在高育良的照片上方。
“好，你要人，我给你。”
“你要刀，我也给你。”
“但能不能握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在高育良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转而刘宏明让秘书联系了吴春林，这一盘棋，只有他才能是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