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吴春林已经完成了权力的初步切割。
现在的林城,天变了。
……
第二天。
一种诡异的白色恐怖,笼罩了整个市委大院。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听说了吗?琴声集团昨晚被抄了!”
“吴书记亲自下的令,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祁市长这次怕是悬了,听说那个高总跟他关系不一般……”
“难怪琴声集团在林城接了这么多项目,祁市长还亲自出面站台。”
三人成虎,自然不缺谣言的传播者。
祁同伟走进办公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
往日里那些见到他恨不得贴上来的处局长们,今天一个个都变成了近视眼。
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假装接电话。
甚至有人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他,直接拐进了厕所。
趋利避害,是官场的生物本能。
祁同伟面无表情,步履稳健地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周书语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市长。”
周书语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出事了。”
“原本定好今天上午来汇报工作的交通局和建设局,刚才都打电话来请假。”
“一个说局长突发肠胃炎住院了。”
“一个说临时要去省里开会。”
“还有……”
周书语咬了咬嘴唇,显得有些愤懑。
“银行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是东方汉城项目的二期贷款,需要重新评估风险,暂时放不下来。”
这就是权力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墙倒众人推。
吴春林还没真正动手,只是做了一个起手式,
周书语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市长,吴春林这是要置高姐于死地啊。”
“所有的资金往来都在琴声集团,一旦查出点瑕疵,哪怕是几年前的旧账,也能做成铁案。”
“到时候,您就真的被动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
“书语,你觉得吴春林为什么这么急?”
周书语一愣。
“为了立威?”
“对,也不全对。”
祁同伟停止了转笔,钢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他急,是因为他心虚。”
“他肯定是许了承诺,说不定还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他想在东方汉城项目二期三期彻底完工、大领导视察之前,把这个桃子摘下来。”
“或者,把种树的人砍了。”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像手术刀一样的锋利。
“让他查。”
“琴声集团的账,每一笔我都让小琴做过合规审计。”
“我正好也想借他的手看看,这林城的泥潭底下,到底还有谁的屁股不干净。”
周书语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个全城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刻,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源于一种对局势绝对掌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