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脑袋瞬间转向屏幕。
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的首页日期。
钱峰的瞳孔猛地放大。
像是见鬼了一样。
那里赫然写着:前年十二月五日。
“前年十二月。”
祁同伟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会议室上空。
“那时候,我祁同伟在哪里?”
“我在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我还在带队侦办京州的塌方式腐败案!”
祁同伟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吴春林。
“吴书记。”
“请你告诉我。”
“一个还在反贪局抓贪官的局长,是怎么穿越时空,跑到林城市政府,去逼迫马国良签一份市政府的采购合同的?”
“难道我会分身术吗?”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常委们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这是一个致命的时间差!
也是一个巨大的逻辑黑洞!
合同在前,任职在后。
只要合同签订日期早于祁同伟到任日期,那么所谓的授意、勾结,就纯属无稽之谈!
吴春林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日期。
前年十二月……
怎么会是前年十二月?
他只关注了资金流出的时间,只关注了收款方和高小琴的关系。
却唯独忽略了这个最基础、也是最致命的时间点!
这是灯下黑!
“这……这可能是补签的!”
钱峰慌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硬地喊道。
“对!肯定是后来为了走账补签的!”
吴春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祁同伟,你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做文章!”
“不管合同什么时候签的,钱是在你任期内划走的!”
“作为代市长,你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
这是要强行耍赖了。
只要咬死监管不力,虽然不能定贪污罪,但也足以给祁同伟记一个大过,甚至停职检查。
祁同伟看着气急败坏的两人。
眼中的寒意更甚。
“看来,吴书记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吴春林听来,却像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既然吴书记这么关心这五百万的去向。”
“那我们就来看看,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祁同伟拿起U盘,直接插进了面前的会议终端接口。
并没有经过钱峰的手。
他不再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几秒钟后。
一段音频文件被打开。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粗犷却带着颤抖的男声传了出来。
“……我……我也不想跑啊!”
“是上面的大领导让我躲起来的。”
“他们给了我二十万封口费,让我咬死说是高小琴的公司拿了空饷……”
“其实那批建材根本就没进场,合同是马市长逼着我签的……”
“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是……是省里有人要用钱……”
录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吴春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省里有人要用钱。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这只是一面之词!”
吴春林还在挣扎,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带着一丝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