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获全胜的喜悦，在青瑶山庄核心会议室里只停留了不到两个小时。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那篇由清华土木工程系博导发布的拆解长文，被高亮标出了最后一段。
“光是这层地基的造价，我不夸张地说，足以在二线城市建起十座顶级三甲医院。这家企业的资金链深不见底……”
“十座三甲医院。保守估计，五百到八百个亿。”
孙浩然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领带，将几份财务报表扔在长桌上。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刘楚，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与后怕。
“园长，专家帮咱们把工程质量背书了，但也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了。”
孙浩然的手指在财务报表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网上的网民都在狂欢咱们有钞能力，但这几百个亿的窟窿，咱们自己的财务账本上根本就不存在！咱们的门票收入和周边营收确实惊人，但也远没到千亿级别。更要命的是，银行流水骗不了人。没有巨额的材料采购转账，没有成千上万工人的工资发放记录，没有大型机械的租赁水单。”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旦税务部门或者有心人查咱们的底账，发现咱们一分钱没花就造出了几百亿的工程。那就不叫基建奇迹了，那叫灵异事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重。
系统的凭空造物，省去了现实中的所有成本，这在没有引起巨大关注前是优势。但当整个工程被放到国家级显微镜下审视时，这凭空多出来的几百亿固定资产，就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财务核弹。
“浩然说得对，资金闭环必须做实。”
刘楚端起面前的龙井茶，轻轻撇去茶沫，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慌。他抬眼看向坐在侧首的李工和宋衿。
“老李，宋衿。既然物理定律能用科学包装过去。那这笔几百亿的账，能不能也用合法的手段，给它‘变’没？”
李工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拉过面前的键盘，直接将一份带有复杂化学分子式的三维模型投到了大屏幕上。
“刘总，其实那个清华博导算得没错，但他是用‘买成品’的思维在算账。”
李工站起身，指着那些分子式，眼神里透出理工男特有的狡黠。
“如果我们要去采购现成的HDPE防渗膜、特种钛合金骨架，加上几千公里的物流运输费，那确实要几百上千亿。但我们对外宣称的口径，绝对不能是‘买’，而是‘就地合成’。”
他点开一张戈壁滩的原始地质图。
“那片三千亩的荒地，白皮书里，我们会公布一项虚构但理论上行得通的‘移动式等离子体熔炼技术’。”
李工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极度扁平的成本曲线。
“我们不买材料。我们对外宣称，青瑶山庄自主研发了几台超级矿石熔炼车。直接就地取材，把挖出来的废石头、碱土送进熔炉，通过超高温晶化和化学重组，直接在现场挤压出防渗膜和玻璃穹顶！”
孙浩然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就地取材？废土炼金？”
“没错！”李工一拍桌子，“没有物流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原材料成本直接归零！那些专家觉得铺膜需要几万人日夜赶工，我们偏要说，那是咱们的自动化熔炼车一边挖土一边铺的，人工成本也归零！”
“但这还不够解释全部。”
一直沉默的宋衿，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接过话茬。
她作为整个园区的核心规划和财务大脑，思考的角度更加刁钻。
宋衿将几份离岸公司的注册资质投到屏幕上，界面全英文，盖着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印章。
“老李解决了物理层面的降本，我来解决账面层面的平账。”
宋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
“在财务准则里，有一种极度拉扯成本的东西，叫‘无形资产与专利授权’。如果我们用国内的皮包公司，很容易被查穿。但如果技术源头来自海外呢？”
她在屏幕上圈出那几家壳公司。
“这五家离岸重工科技公司，是我早就在海外布局好的。它们各自‘拥有’防渗膜配方、风洞力场演算模型、极寒温控系统等专利。”
“青瑶山庄在账面上，是以‘提供实验场地’和‘微量股权’的代价，吸引了这五家海外神秘科技巨头带资进组，进行技术落地实验。”
孙浩然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这几百亿的工程，名义上根本不是咱们花钱建的。是那些海外科技公司，拿咱们的地，做他们的技术测试？我们不仅没花钱，反而是‘被投资方’？”
“对。”
宋衿打了个响指。
“那个清华博导说这需要几百亿。那我们就在财报上公布，凭借这几家离岸公司‘跨时代’的技术壁垒，我们将全行业均价八百亿的生态改造成本，硬生生压缩到了不到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