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同熟透的血橙，坠在红色丹霞断崖的边缘。
联合调查组的临时指挥车内，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化学反应。
没有了上午刚来时的那种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震撼、狂热甚至敬畏的凝重。
市生态环境局局长李建明，捏着一份盖着七八个大红质检鲜章的汇总报告。他盯着上面那一连串堪称完美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拔下钢笔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力透纸背。
“全项通关。”
李建明将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身子重重地靠向椅背。
“粉尘排放优于市区，地下水质未受任何重金属渗透。这片三千亩的沙子，比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还要干净。”
坐在对面的文旅局长王卫国没有看那份报告。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安全部门刚刚紧急汇总递交上来的一份内参简报。内容，全网极客们扒出来的那五家“海外隐形科技巨头”的背景背调。
“老李，你只看到了环保达标。”
王卫国将平板转过去，推到李建明面前。手指在那几个带有绝密标签的实验室代号上重重敲击。
“你看看这个。深海潜艇抗压测试、超算风洞力场、极限地质重构。这五家公司，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建筑专利，这是足以改变大国地缘博弈的战略级技术！”
李建明扫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夹着烟的手指瞬间顿住。
“这……这种级别的海外封锁技术，刘楚是怎么弄进国内的？还能直接用在一个动物园的造景上？！”
“怎么弄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技术已经落地了。就在咱们长安城南，就在咱们脚下！”
王卫国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车底板咚咚作响。
“咱们之前格局太小了！一直拿青瑶山庄当个搞噱头的网红景区看。老李，你醒醒！刘楚这是用一块地，给咱们长安招商引资拉来了一座全球最顶级的‘物理学露天实验室’！”
王卫国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建明。
“这份内参，我马上要亲自送到市委一把手的案头。青瑶山庄的安保级别、政策扶持力度，必须全面破格提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旅标杆了，这是国家级的重器！”
车厢内的几名核心技术人员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李建明掐灭手里的烟，狠狠搓了一把脸，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提级的事，市里定夺。但我刚才签的，只是生态免检金牌。”
李建明站起身，看向王卫国，眼神恢复了属于监管者的锐利。
“王局，环保这关他过了。但安全这关，还得你来敲锤。别忘了，那片沙海正中央，还埋着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水炸弹’。”
提到那个深埋地底的海洋馆，王卫国眼底的狂热瞬间冷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技术再牛，人命关天的事也容不得半点含糊。”
王卫国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赵总工！探伤设备热机完毕没有？全员上车，直插沙海腹地。给我把那个‘蓝色瀚海’的水体结构，一寸一寸地扫！”
“收到！车队已集结！”对讲机里传来赵总工嘶哑却亢奋的回应。
十分钟后。
庞大的勘测车队，以及后方紧紧跟随着的媒体转播车，在越野引导车的带领下，碾开金黄色的沙浪，向着三千亩塔克拉玛干沙海的最深处轰然挺进。
风沙在车窗外呼啸。
越往腹地走，周围的沙丘就越高大、越陡峭。狂野的原始感，几乎让人忘却了这里是繁华的长安城。
当车队翻过最后一道高达百米的巨大沙脊线时。
“哧——”
所有车辆的刹车同时踩死。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车门相继推开。
无论是见多识广的赵总工，还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甚至是一路跟着开直播的杀马特闺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