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四个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女孩。
齐鸣不仅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水,极其平静地推了推黑框眼镜。
“数据不会撒谎。我只是阐述了一个客观的物理事实。”
他转身走向房门,握住那把古朴的黄铜门环。
“还有。你们刚才不是想吃烤全羊吗?现在是十一点半,一楼大堂那个带静电净化的烤炉里,第一炉红柳烤羊排应该出炉了。”
齐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四个女孩。
“去晚了,脂肪和氨基酸在美拉德反应下产生的最佳风味期,就错过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顺着木质楼梯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房间里。
婷婷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刚才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羊排?出炉了?”
她一把拽住潇潇的胳膊,眼睛里冒出饿狼般的绿光。
“还愣着干嘛!快走快走!去晚了连根骨头都啃不上了!”
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举着云台跟在后面。
直播间的画面里,四个花花绿绿的脑袋,争先恐后地顺着楼梯向下狂奔。
这座大漠孤烟下的龙门客栈。
在极致的科技与极致的吐槽中,迎来了它开业第一天,最鼎沸的人间烟火。
推开龙门客栈二楼的雕花木窗,整个大漠边城的雄浑全景,毫无保留地砸进视网膜。
这座主楼,是整个龙门镇一百零八座建筑的核心枢纽。上下三层,一共七十二间客房,按“天、地、玄、黄”分为四等。每一块粗粝的夯土墙砖,每一根布满干裂纹路的胡杨木顶梁,都透着一股历经百年风沙洗礼的肃杀与苍凉。
但当视线收回,落入一楼大堂时,那种极致的江湖烟火气,瞬间将高冷的废土感冲得七零八落。
大堂内,人声鼎沸。
全息投影伪装成的“油灯”矩阵,将昏黄、摇曳的暖光精准地投射在每一张满是刻痕的八仙桌上。食客们大声划拳,粗瓷黑碗碰撞,溅出劣质高粱酒独有的辛辣酒香。
后厨方向,红柳枝穿透的羊排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脂肪融化的焦香混杂着粗盐与孜然的霸道气味,顺着微孔散流空调极其隐蔽的微风,精准地撩拨着每一个人的唾液腺。
四小只和齐鸣刚顺着楼梯走到一楼。
“砰!”
客栈那两扇极其厚重的榆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狂风夹杂着几缕黄沙,顺着门缝疯狂倒灌,又在智能温控系统的强力压制下,瞬间消弭于无形。
大堂内靠门的几桌食客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沙色战术冲锋衣的男人,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丧尸,僵硬地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步履维艰地挪进了大堂。
潇潇举着云台的手猛地一顿。
“山哥?”
站在门槛边的,正是全网文旅评测界的第一把交椅——@踏遍千山。
只不过,这位向来以西装革履、发丝不乱、毒舌高冷着称的顶流大V,此刻的造型,简直比逃荒的难民还要凄惨百倍。
他头上那顶原本打满发胶、精心抓过造型的头发,此刻像是一个刚被十万伏特高压电击中过的海胆,根根笔直地向后倒竖。防风面罩歪垮在下巴上,脸上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细沙,整个人灰头土脸。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双眼发直,瞳孔涣散。两只手死死扣着胸前的那台重型单反相机,骨节泛白,仿佛那台相机是他在这片沙漠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