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系统的消散(1 / 1)

秦潮凝望着那卷仍在徐徐翻动的青铜古卷,指尖微颤,喉结无声滑动——那古卷边缘泛着幽青冷光,每一道蚀刻纹路都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在呼吸命运本身。他眉心紧蹙,唇线绷成一道薄而锐利的弧,心底却如寒潭坠石,沉得发痛。他不能坐以待毙。一旦被那位隐于命运长河深处、连名讳都不可知的命者境存在攫住神识,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身死道消尚在其次,储物世界中沉眠的数百远古神族,血脉未醒、灵魄未固,将如朝露遇阳,顷刻蒸腾;而辰——那缕寄存于世界本源之中的残魂,正依附于创世之力温养复苏,若世界根基被强行撕裂,他连重归虚无的机会都不会有,只会化作一缕被命运洪流碾碎的星尘。

当康虽赤诚炽烈,可他不知秦潮早已被钉入命运长河最湍急的漩涡眼——那青铜古卷,是命者亲手铸就的“溯命之镜”,凡非命者,触之即陷,观之即缚。或许……唯有那方静卧于储物世界深处的古老石台,其上镂刻的经脉印记如活龙盘绕,隐隐呼应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律动,或能成为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屏障?

就在秦潮咬牙欲将全部神念孤注一掷,纵身跃入命运长河最幽暗的支流之际——

时间,骤然凝滞。

当康周身翻涌的赤金气焰,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一寸寸慢下来,火舌蜷缩、光晕凝滞,最终悬停于半空,宛如琥珀里封存的熔岩;辰张开的唇瓣还含着半句未落的低语,齿间气息凝成霜粒,悬浮不动;连肆虐千载的空间乱流也戛然而止,破碎的虚空如冰面般平滑,裂痕清晰可见,却再无一丝震颤。就连头顶那卷高悬于命运长河之上的青铜古卷,也缓缓合拢页角,铜锈簌簌剥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流转的命轨之力。

紧接着,一道熟悉得令人心尖发颤的光影,在他识海深处无声铺展——

是系统面板。银灰底色,纤毫毕现的符文边框,左下角还残留着一行微光浮动的小字:“精元值:∞(已锁定)”。

旁侧,则是那块标注万物经纬的监测面板,数据流如星河流转,此刻却正一格一格黯淡下去,字符崩解为细碎金粉,簌簌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旧梦。

秦潮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不是皮肉撕裂,不是筋骨寸断,而是灵魂深处某根维系存在的锚链,正被一寸寸抽离。那痛楚并不暴烈,却深得令人窒息,仿佛有人用最细的冰针,沿着神魂的纹路,缓慢挑断每一根与“此世”相连的丝线。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微末的刺痛,竟成了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

自储物世界初具雏形,他便极少动用系统之力;创世之力融眸之后,神目一开,万物结构、因果脉络皆如掌上观纹——侦测、解析、推演,早已内化为本能。可一路走来,那方方正正的面板,那永不熄灭的微光,是他于异世踽踽独行时,唯一能伸手触摸的“家”。它不言语,却从不缺席;它不承诺,却始终托底。如今,它正在消散,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雷霆更震耳欲聋。

“不要害怕,孩子……”

一个声音响起。苍老,却温润如春溪漫过青石,带着陈年檀香与晨露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紧绷的耳膜。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落下,沉稳如山岳倾覆前的最后一声回响,厚重、笃定,仿佛能压住整条奔涌的命运长河:“英卓那家伙……既然动用了青铜古卷,非命者不可挡——看来,分别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