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视线从那双蔚蓝眼眸中移开,放回盒子里,顾安取出了那枚银色的辫扣。
两相对比。
两枚辫扣除了材质不同,其余完全相同。
即便如此,一金一银,分别搭配上红宝石、绿宝石和钻石后,却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金色华美,银色清冷。
“试试看。”
阿尔弗雷德目光定格在少年脸上,语调低沉舒缓。
顾安没有抬头。
他把银色的那枚放回盒子里,将辫子从身后拉过来。
辫子尾端挂着的,依旧是那串红穗子的。
不过经过沙滩和海浪的洗礼,穗子越发陈旧了,毛边都起了絮,的确该换了。
顾安取下穗子,也没乱扔,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刚要拿起旁边那枚金色辫扣,辫扣却被另一只大手先一步拾起。
顾安愣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半跪到他身旁。
即便半跪着,他的身形依旧高大,身形笼罩下来,投下一片阴影。
感受着那股无形但存在着的压迫感,顾安喉咙动了动,人却依旧没动,只是安静地坐着,垂眸,任由阿尔弗雷德小心为他扣上辫扣。
阿尔弗雷德的右手还不怎么灵活,于是动作很慢。
辫扣对准位置,小心地卡进去。
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格外令人在意起来。
两个人之间微小的动静,呼吸的起伏、手指的停顿、衣料的摩擦,都被双方感知到。
但两人都默契地将这份感知藏在了心里,面上一切如常。
彷佛,这只是寻常不过的一次帮忙。
终于。
“好了。”
阿尔弗雷德缓缓后撤,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的视线却没有移开,一直落在辫子上那枚新扣上的辫扣。
顾安低头,手指把玩着——挺好看的,看起来是和穗子不一样的感觉。
他感受了一下重量,比红穗子沉一点,但可以忽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顾安把辫子随意放回身后,抬起头,笑着露出白牙:
“阿尔,谢了!”
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阿尔弗雷德身体往后靠了靠,惯常的从容:
“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在顾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顾安将注意力转回桌上那两枚发饰。银色的还放在盒子里,一会儿收好。
至于之前的……
他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掏出那套俄罗斯套盒。
打开,取出一个大小合适的,把红穗子放进去,又找了张便签纸,写上几个字贴上去。
“搞定。”
顾安把盒子又推回床底,拍了拍手。
阿尔弗雷德目睹全过程,忽然开口道:
“已经不用了,扔了也行。”
顾安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扔了多可惜,留作纪念啊。”
阿尔弗雷德眸光动了动,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面上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随你。”
顾安于是嘿嘿笑了两声。
他重新坐回地毯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辫子,想起什么皱起眉,烦恼地叹口气:
“也不知道之前那枚穗子的到底哪儿去了。”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实在想不通:
“就这些地方,都找过了。”
开学舞会的时候,顾安突然想起来之前收到的发饰,打算替换的,结果忽然发现找不到了。
屉、床头、卫生间、书包……
他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那枚发饰死活找不到。
“也许某一天,Grel玩够了就给你送回来了呢。”
阿尔弗雷德不走心地安慰着。
Grel,小妖精。
在传统的英式俚语和早期民间传说中,特指那些喜欢捣乱的小精灵。
当你钥匙、遥控器或者别的小东西明明在房间里却死活找不到时,或许就是这些小妖精在捣乱。
顾安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
“那是别人送的礼物啊,就这么不见了。”
把别人送的礼物弄丢了,想想,顾安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送礼物的同学。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
“没事,总归在房间里,也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