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安,我为什么生出了你这个灾星!”
简陋的屋子里,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抓起桌子上的锅盖朝面前的年轻男人扔去。
陈明安不躲不避,任由锅盖砸在自己身上。
“妈,这样你能消气吗?”
“滚!”女人指着门口大喊。
“爸已经死了,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女人握拳猛捶桌子,“如果不是你,你爸会死吗?!”
“我们警告了你多少次!不要去海里!不要去海里!你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弟弟去海里!”
陈明安低下头,“我只是想下海捞些鱼补贴家用。”
女人起身冲到陈明安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怒吼:“家里缺这几条鱼的钱?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就是为了救你,你爸才会被淹死!这几条鱼能换回他的命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为什么你们兄弟俩总是这么不听话!”
女人声嘶力竭,不断捶打着陈明安。
陈明安表情愧疚,没有任何反抗。
“这不是我。”
不远处,戴着防毒面具的灾站在角落看着这悲伤的一幕。
夏荷走进屋内,母亲对儿子的“怨恨”还在继续,他们是回忆,是幻象,夏荷穿过了撕扯的母子,站到了灾的面前。
“这就是你,陈明安。”
灾看着夏荷,“这是你的赐福?你以为用这种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能压制我的意识?”
“为什么不存在?”
灾笑道:“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卑微过。”
“确实,不管是在谁的面前,你都是那么的蛮横无情。”
夏荷打了个响指。
争吵的母子身形虚幻再凝实,房间没有改变,但二人的动作和神态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女人缩在地上满脸愁容,她抓着陈明安的裤脚苦苦哀求:“儿子,家里真的没钱了,你爸的抚恤金全没了,我们以后还要过日子啊!”
“还过什么日子!要是这钱拿不出来,老子明天就会被剁碎喂狗!”陈明安表情狰狞地踢开了女人,“没钱就拿这间屋子去抵账,起码也能值一二十万。”
女人爬着抱住陈明安的脚,“儿子,咱们家就只剩这间屋子了,别再赌了。”
“不赌的话之前的钱不就白输了?”陈明安蹲下看着女人,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妈,你信我,把房子卖了,十万拿去还利息,剩下的我拿去翻本,我有门路,这次绝对连本带利给你拿回来。”
女人还想劝说,却再次被陈明安踢开,他冲进里屋,翻箱倒柜的寻找房产证,只剩女人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灾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他对夏荷说道:“这才对嘛,这个才是我的记忆。”
夏荷点了点头,“无耻,不孝,该死,确实是你本来的模样。”
“所以你的赐福是探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产生愧疚的情绪吗?”
“你这种人会愧疚吗?”
“不会。我爸是在海里被淹死的,不过不是为了救我,而是因为公司下派的任务,在涨潮的时候被海水卷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灾越过夏荷,走到了女人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记忆里的母亲,“公司赔了我爸一笔钱,然后转头又朝我们家索要一笔赔偿,美其名曰是海上工具的损坏费。我妈是个软弱的女人,什么都不敢做,也不敢吭声。”
“我妈没什么文化,我弟也是个混蛋,赔偿费杯水车薪,我只能拿着那笔钱去赌,结果被人做局,钱越欠越多。”
夏荷摆了摆手,“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灾笑道:“我也对自己的过去没兴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个烂人,这种回忆攻击对我没有任何用,我不会后悔,我也不会愧疚。”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