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半。
周子瑜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解锁手机刷刷社交媒体,一会儿又抬头看看二楼的楼梯口,耳朵一直是竖着的,试图捕捉到一点动静。
她在等楼上那两个懒猪睡醒。
说好了今天带她们去吃遍t南小吃的。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能睡。”
子瑜嘟囔了一句,换了个姿势,继续在那干等。
时针指向十点。
再不起来她计划好的行程就得全泡汤了。
子瑜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决定不再惯着这两个懒虫。
“砰砰砰。”
里面没人应答。
子瑜拧开房门,只有叶舒华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子瑜伸手捏住舒华的脸颊往两边扯:“小猪嘛!快醒醒!”
“唔...”
舒华梦里受惊,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打了个颤,手脚乱挥着弹坐起来。
“啊...你干嘛!吓死我了!”
舒华揉着眼睛,看清是子瑜后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又软了下去。
“欧尼呢?欧尼到哪去了?”子瑜问道。
“欧尼?”
舒华脑子宕机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哎呀!...我睡过头了!!...你妈妈呢?!!”她一把抓住子瑜的手,似乎很急。
子瑜被她这反应搞得一头雾水:“??我妈妈去处理店里的事了呀,怎么了?”
“快快快!”舒华急的腰都快痊愈了,“快叫你妈妈先别卖了!”
在子瑜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叶舒华连说带比划,总算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李允真很早就出去了,说她联系了一个在这边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把子瑜家的事给平了。
她还特意交代舒华,让舒华转告子瑜妈妈,先别着急变卖家产跑路,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但是当时才早上六点多,舒华一看时间还早,她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直接睡断片了。
子瑜赶紧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解释,然后一脸问号地看着舒华:“那欧尼有说她去哪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吗?”
舒华心虚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诶...她就让我在家待着别管,等她消息。”
..................
视角拉回到刘家武馆。
太日当空,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当那个戴着猴子面具的女人说出“踢馆”这两个字时,整个武馆的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在场的刘家人都愣了愣,随后爆发出一阵低笑。
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刘家在t南这块地界上硬了几十年,从上个世纪打到现在,有不服气的,早都被他们打趴下了。
哪还有不开眼的敢来招惹他们?
更好笑的是,来的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
这打什么打?
刘二虎感觉他这一拳下去,这小姑娘估计得哭到明年中秋。
“姑娘说笑了...”
刘二虎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抱了抱拳。
“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跟你有什么好打的...打赢了也没面子,说我们欺负弱女子。输了...呵,那更是丢人现眼,刘家拳不打女人,姑娘还是请回吧,别在这儿捣乱。”
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
“阁下这番言论,是看不起我等女流之辈?还是怕输给女人,丢了你们刘家那块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
李允真背着手,往前踱了两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火大的傲慢。
“阁下这番话,要是放到我们大陆的小红薯上,你刘家恐是族谱难保......”
“你...”刘二虎被噎了一下,呸!!哪来的小仙女,还真他娘的是个拳师?
李允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继续输出:
“在下南下游历时,曾结识一位南拳传承的师姐,功夫颇为了得,闲聊之中,听她提起一段武林旧事。”
“说是她祖上的白鹤拳,曾被人偷学了去,那小偷跑到台湾,把偷来的东西改头换面,变成了自己的玩意儿,还恬不知耻地开山立派了。”
面具女转向刘二虎,以及他身后那一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刘家子弟。
“不会就是你们吧?”
“你放屁!”
“我能找上门来,自是有我的道理,我就想来看看,你们这偷来的‘抄袭拳’,有几斤几两?”
就她这几句话,不仅杀伤力极大,且侮辱性极强。
对于武学世家来说,说他们偷师,那真是比挖他们祖坟还难受。
“你莫要胡说八道!”刘二虎气得浑身发抖。
李允真确实是在胡说八道...但她知道,这招绝对管用,你看这不就急了?
他身后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
“哪来的野丫头!戴个猴脸面具就敢来唱大戏呢?装什么齐天大圣!我来会会你!”
一个身材精壮的青年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满脸怒容。
刘二虎压下火气:“阿文,把她丢出去...”
“放心吧二师兄。”阿文扭了扭脖子,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一脸狞笑地走向场地中心,“来啊!”
周围的刘家子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赌阿文几招能把这个小娘皮打趴下。
场地中心,两人相对而立。
李允真站在原地抱了抱拳,语气诚恳:“这位师兄,我自幼习得都是些伤人的功夫,出手没个轻重。拳脚无眼,你可得当心了。”
阿文冷笑一声:“呵,还知道拳脚无眼?要不要签个生死状?我真怕我一拳打死你啊,小鬼!”
李允真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她便背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装逼模样,那姿态,逼气纵横,看得在场的刘家人牙根痒痒。
“找死!”
阿文被彻底激怒,压根没把眼前这个女人当个人。
他脚下一蹬,身体弹出快速逼近,右臂抡圆,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李允真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中了,别说Ko,脑浆啪都是要被打散。
李允真一动不动,直到对方带着风声的拳头已至跟前,她才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精准地离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一拳挥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阿文心中一惊,还没等他收拳变招,只见对方右脚猛地反向一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闯步突进,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速度之快,观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残影。
阿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条挥空的右臂就被李允真双手扣住。
李允真左脚迅猛向前,踏进对手两腿之间,一脚狠狠蹬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阿文痛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失衡。
围观之人目瞪口呆,面具魔女破掉阿文平衡后,便以脊柱为轴,腰胯拧紧后猛然向左旋转,右臂屈肘成90度。
那只手肘仿佛要撕裂空气一般,沿直线向前猛顶!
力从地起,劲透肘尖,目标——直指阿文心窝上方一寸的位置!
八极,两仪顶!后人称之为顶心肘!
阿文只隐约听到一声短促的呼气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让他永生难忘的闷响。
“砰!”
阿文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泥头车给撞了,一口气没上来。
周围众人只看到,阿文背后的衣服因为那股穿透性的劲力,猛地向后鼓荡了一下。
随后他整个人如遭炮击般后仰,面部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一团。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米多远,“哐当”一声,砸翻了旁边立着的兵器架。
“阿文!!”
“师弟!!”
前一秒还在看戏的众人,被这兔起鹘落的惊变吓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围了上去。
阿文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大虾状,脸色红得发紫,嘴巴张着却有些吸不进气,嘴角正往外渗着血沫。
其胸口上方位置,以一个凹陷的弧度塌了下去。
刘二虎冲过去,脸色大变。
他指着站在场中一动不动的面具人,“比武切磋而已,你下这么重的手???”
李允真站在原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
“我要下重手,他已经在奈何桥排队了,放心吧死不了,锁骨断了而已。”
“我早好言相劝过,他粗心大意是一,学艺不精是二,输得不冤。”
李允真确实收手了,最后一刻她挪了攻击方向,避开了心脏要害。
这一肘要是真顶在心窝上,必定是心脏骤停,内脏破裂,神仙难救。
刘二虎抱起阿文就往后屋跑,吼道:“钟叔,钟叔!你快看看他!!”
场上剩下的十余名刘家子弟,已经将李允真团团围住,一个个都红了眼。
李允真心里秒怂,这要是群殴,她铁定被打的抱头鼠窜。
但面上她仍是一副高人做派,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怎么?单挑打不过,准备群殴不成?”
“呵呵,还自诩武学世家,我看你们tN的刘家,不过如此。”
“黄毛丫头,拿命来!”
其中一名弟子,含怒出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直砸向李允真的面门。
这一拳,算是偷袭,却也算不上偷袭——至少,他喊出来了。
李允真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由里向外,砍在其手肘关节处。
那人手臂一麻,拳势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李允真虚步的左腿已经一脚踩在对方的脚面上。
直接限制移动!
左脚踩人,右脚蹬地,身体向左侧滑半步。
右掌随着身体的前移,从中门直线推出,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下颚上。
“砰!”
“咔!”
第二下是槽牙撞击的声音。
刘华德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两眼一黑,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被推得头部后仰。
不过这家伙还挺扛打,不愧是练外家拳出身的,下盘还可以。
他强行扎稳马步,顶住后仰之势,怒吼一声,双臂如铁钳般合围,试图抱住李允真,把她锁死。
李允真身体瞬间下沉,滑不溜秋的避开了他爱的抱抱。
刘华德虽被打得眼冒金星,但战斗本能还在,见合围不中,立即变招,毫不犹豫地抬起腿,一脚踢向李允真的面门。
这一脚要是踢中了,她指定得毁容。
可李允真这么躲,自然有应对法子。
所有腿功都有一个弊端——只要抬腿攻击,那就必定意味着是舍弃了防守去换取强大的攻击力 —— 一旦被反制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刘华德抬腿的瞬间,李允真马步下蹲,双手快如闪电地抱住其右腿。
腰部发力,双手顺势向右上方一扭一推!
刘华德重心全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向一边。
破掉对方平衡后,李允真扬起了她的右手,五指张开,集全身之力,抡圆了。
“啪!!!”
一个气贯长虹的超级大逼斗!
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武馆内。
刘华德被这一巴掌扇得躺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鼻血狂飙,眼泪止不住地流。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允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右手拇指抹了一把鼻尖的汗水,仰面喊道:
“还!”
“有!”
“谁!”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刘家人并没有被打服,习武之人,哪有胆小怕事之理?
在场的各位都被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激起了最原始的怒火。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这能忍?
“刘家拳传人,刘欢喜前来应战!”
“砰砰砰,啪啪啪!”
三分钟后,刘欢喜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刘家拳弟子,黄大锤,前来应战!”
“砰砰砰,啪啪啪!”
..................
后屋。
当刘二虎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阿文,在钟叔的医治下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后,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着堂外不断传来“砰砰啪啪”的打斗声,和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前来应战。
刘二虎立马就知道不妙!
当刘二虎急匆匆地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 那个面具魔女,侧身挡下黄大锤的攻击后,右肘自下而上,狠狠顶在黄大锤的腋下。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黄大锤惨叫一声,手臂直接脱臼。
面具魔女随后一记跨步前顶,用大腿猛的拍在黄大锤髋部,一百八十多斤的黄大锤,竟然被她顶得双脚离地,在空中旋了半圈才摔在地上,抱着脱臼的手臂呻吟,再也爬不起来了。
刘二虎脸色一沉:“八极拳?”
刚才那记顶心肘,还有现在这记变种铁山靠,都是很有代表性的招式。
李允真站在场地中央,胸口起伏:“如何?”
用这种硬功夫连败三人,她的体力消耗其实也很大。
刘二虎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朋友,你这不像是来切磋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刘二虎不占你便宜,给你五分钟时间调息。”
“五分钟后,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李允真一听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休息起来了。
“给口水喝?”
众人面面相觑,这人...心也太大了吧?
不过最后还是有人端了个茶壶和一个茶杯过来,放在她面前。
“也不怕我们毒死你...”
李允真笑了笑:“真干出这种事,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若是下毒,这牌匾还是摘了当柴烧吧。”
说完她单手捏住那猴子面具下半部分,五指发力。
“咔嚓!”
面具下半张脸被她直接捏碎,露出了红唇和下巴。
她仰头,直接把茶往嘴里倒。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咕咚...咕咚...”
一壶茶水,被她喝下去了大半才满足地哈了口气。
“茶叶不错......有品!”
旁边一个小弟子小声逼逼:“...这就十块钱一袋的绿茶...能给你喝什么好东西...”
“那...那就是这茶壶有灵性!”李允真才不会承认自己喝不出来好坏。
刘二虎:“......”
........................
五分钟转瞬即逝。
李允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来吧...看来你就是这里最强的了。不趁人之危,倒也算有几分武人风度。”她对着刘二虎说道。
“食鹤拳第四代弟子,刘二虎。”刘二虎抱拳,浑身肌肉紧绷神情凝重。
李允真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屈肘沉肩,摆出了一个闭地肘起式。
“沧州八极拳第九代弟子,李青青。”
话音刚落,双方同时动了。
刘二虎一声爆喝,他打定主意要跟对方硬碰硬。
对方拳法再刚猛,能猛得过他?这吨位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上来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左手摆拳,拳风呼啸。
李允真不与他硬抗,身体一矮,附身侧闪,目光瞬间锁定对方腰侧的软肋,一记勾拳就想掏上去。
勾拳!击肋!我t打你腰子!!!
然而刘二虎确实不是等闲之辈,根本没给她反击的机会,他不躲不避,反而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右拳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好快!
李允真心中一惊,只能再次闪躲,摇闪下潜,顺势擒腕旋臂,右手挫腕控制,左手顶肘反击。
刘二虎抬臂格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