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出任务。(2 / 2)

威廉·陈。

他正背对着入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欧洲学者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以及微微前倾、带着惯常主导姿态的身形,与资料上的影像完全吻合。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进去。露台上人不多,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意拂面。

就在我即将从威廉·陈身侧不远处走过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是出于某种商界老手的本能警惕,忽然中断了交谈,微微侧过头,目光向我的方向扫来。

那一刹那,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脸上那枚在柔和灯光下闪烁着神秘冷光的银色小狐狸面具。

看到了我身上那套与周围深色系主流西装截然不同的、清冷而醒目的浅蓝色西装。

以及,他目光下移,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皇甫夜腰间那枚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温润光华与独特龙凤镂空纹路的玉佩上。

威廉·陈的脸上,那惯常的精明笑容骤然凝固了零点几秒。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惊讶、疑惑、警惕、以及一丝迅速被掩藏的深沉思量,如同闪电般在他眼底掠过。他显然认出了这枚玉佩所代表的含义——即使不确定佩戴者的具体身份,也足以明白,这绝非普通与会者。

我没有停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秒。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闯入视线的、一个无关紧要又带着些许神秘的过客。我保持着原有的步伐节奏,平静地从他身侧走过,走向露台的另一端,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

但我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那惊鸿一瞥的银色狐面,冷冽的浅蓝,以及腰间的龙凤令,已经像三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威廉·陈的心里。他会猜测,会调查,会重新评估这次苏黎世之行潜在的风险。飞姐布置的其他手段,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以捉摸。

我在露台另一端停留了片刻,如同任何一个被湖畔夜景吸引的宾客。然后,按照预定路线,转身,从容不迫地离开了露台,穿过依旧喧闹的酒会现场,向出口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威廉·陈一眼。

直到坐回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艺术馆范围,我才缓缓靠向椅背,面具下的脸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心口被强行压制的噬心蛊,因为方才的紧张和此刻的松懈,开始剧烈翻腾,冰冷的刺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四肢的力气也在飞速流失。

“少主!”七文立刻递上温水和一个装着特制药丸的小瓶。

我摘下狐狸面具,吞下药丸,闭上眼,急促地喘息着。四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半。必须立刻返回。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向着机场疾驰。

苏黎世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恍若一场短暂而冰冷的梦境。

而我知道,这场无声交锋的第一回合,已经落下帷幕。接下来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至少此刻,任务完成了。

我握紧了掌心那枚依旧温热的乌玉牌,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虚弱与冰冷,意识逐渐模糊。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