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备车。”
他顿了一下:“少主,少夫人和老爷都说——”
“我不出门。”我看着窗外,“就在暖阁。等着。”
他沉默了一瞬。“是。”
下午,我在花庭坐了很久。
鱼竿垂着,浮漂一动不动。锦鲤们在远处游着,不敢靠近。
七雨站在三丈外,安安静静的。
七文立在月洞门口。
我戴着面具,看着水面。
水面底下,那些游来游去的,不只是鱼。
太阳渐渐西沉。
七雨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比平时快了一分。
“少主。”
我没有回头。
“说。”
“少冰少爷到了。”
我看着水面。
浮漂动了一下。
“到哪里了?”
“主宅门口。老爷让人拦下了。”
我站起来,把鱼竿收起。转身往暖阁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七文。”
“在。”
“那十三家的证据,现在在哪里?”
“金晨姐手里。”
我点点头:“告诉她,准备好。等我消息。”
“是。”
我继续往前走。走进暖阁,在书案后坐下。面具还戴着。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远处传来隐约的动静。人声。脚步声。车马声。
我拿起笔,继续批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批。
直到七雨端来晚饭。
鲫鱼汤。清炒时蔬。米饭。
我拿起筷子。喝了一口汤。烫。鲜。我把汤喝完,把饭吃光。放下筷子。
窗外,天已经黑了。
中庭书房的灯亮着。
皇甫龙还在那里。
远处的声音已经平息了。
我把文件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七文。”
“在。”
“少冰少爷现在在哪里?”
“安排在客院。老爷说,今晚先休息,明日再见。”
明日再见。
我点点头。
“暗祖那边呢?”
“今天还是没有动作。”
没有动作。
他们在等什么?
等明天的见面?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盏灯。
灯亮着。
他在等我。
也在等他那个儿子。
我把窗户关上。回到榻上,盘膝坐下。调息。内力如暗河,缓缓地流。流速比昨天又快了一丝。
够了。
清晨,我起得比平时早。
练完枪,洗完澡,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面具,戴上。
推开门,走出去。
七文站在门边。
“少主。”
“嗯。”
“老爷让人来传话,说上午在正堂见少冰少爷,请少主列席。”
我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时候?”
“巳时。还有一个时辰。”
我点点头,转身往花庭走。
七雨追上来:“少主,您还没喝药茶——”
我接过茶杯,一口喝完。把杯子还给她。继续往前走。
花庭的池水在晨光下泛着光。锦鲤们游来游去,见我来了,纷纷游到岸边。
我在折叠椅上坐下,拿起鱼竿。
没有鱼饵。
鱼线垂进水里,浮漂一动不动。
七雨站在三丈外,安安静静的。
七文立在月洞门口。
我看着水面。
水面底下,那些鱼游来游去。
一个时辰后,我把鱼竿放下,站起来。
“七文。”
“在。”
“走吧。”
他看着我。
“去正堂。”我抬脚,往暖阁门口走。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