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老实了。
不是自己想老实。是发现没别的办法。
飞姐和老爷子统一战线了。一个打电话让“老实听话”,一个拿着戒尺来又拿着戒尺走。两边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给我留。
我想走?走不了。
想闹?闹不动。
那就老实待着吧。
第一天,我坐在书案后批了一上午文件。七雨端茶进来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缩了缩脖子,退出去。
下午,我去花庭。
鱼竿支起来,鱼线垂下去,浮漂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根浮漂,看了半个时辰。
然后我把鱼竿扔了。
七雨吓了一跳:“少主?”
我没理她,直接把鞋脱了,卷起裤腿,跳进池子里。
水没过小腿,冰凉的。锦鲤们吓得四散奔逃,红的白的金的在池子里乱窜。
我伸手去捞。
没捞着。
再捞。
还是没捞着。
七雨站在池边,脸都白了:“少主!少主您干什么?这是老爷的锦鲤——”
“我知道。”
我继续捞。
那些鱼被我追得满池子跑,水花溅得到处都是。隐龙卫们站在月洞门口,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想拦又不敢拦,不拦又怕出事。
最后我捞到一条。
不大,巴掌长,红白相间的。
我把它举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
那鱼嗖的一下窜没影了。
我走上岸,浑身湿透,裤腿上还挂着水草。
七雨递上帕子,手都在抖。
“少主,您——”
“挺好玩的。”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明天继续。”
她的表情像见了鬼。
第二天,我果然又跳下去了。
这次捞到一条大的,金红色的,差不多有手臂长。我抱着它在池子里站了一会儿,那些隐龙卫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然后我把它放了。
那鱼窜得比第一天那条还快。
七雨站在池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每天都下去捞鱼。有时候捞到,有时候捞不到。捞到了就看看,看完就放。捞不到就多待一会儿,追着那些鱼满池子跑。
隐龙卫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认命。
有一个年轻点的,看我追鱼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他旁边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七文立在月洞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在看。
他每天都在看。
金晨来了。
她站在池边,看着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我,表情很复杂。
“少主。”
“嗯?”
“老爷让我问您——”她顿了一下,“您这是干什么?”
我拧了拧裤腿上的水。
“抓鱼。”
“抓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抓着玩。”
金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
第二天,池边多了两个隐龙卫。
不是来拦我的。是来看着我的——怕我淹死。
我看着那两个人,没说什么。
继续跳下去抓鱼。
商业上,我是不客气的。
七文每天送来的文件里,有一半是关于那些敌对世家的。做空失败的那七家,最近又有新动作——这回不是冲着皇甫家来的,是冲着幻影来的。
暗祖牵的头。
我看着那份情报,在批复上写了四个字:往死里逼。
七文看了我一眼。
“少主,这是不是——”
“怎么?”
“没什么。”他把文件收起来,“属下这就去办。”
三天后,那七家里有两家开始抛售资产。五天后,又有一家宣布破产重组。一周后,剩下的四家联合发来求和信。
我把信扔进抽屉里,没回。
暗组那边,我下了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