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未来可期(1 / 2)

王翦和王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

章台宫偏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半躺在老爷椅上悠然自得的嬴政,端坐在条案后批阅文书的嬴凌,还有站在殿中尚未离去的王贲。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铜炉中的檀香袅袅升腾,与窗外的秋光交织在一起,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增添了几分闲适的气息。

铜漏在墙角滴答作响,一声一声,不紧不慢,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也变得慵懒起来。

嬴政睁开眼睛,从老爷椅上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王贲身上,那双曾经威压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欣赏。

“彻武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沉稳,“你这儿子,还真是可塑之才。王家未来可期啊。”

这话从始皇帝口中说出,分量自然不同。

嬴政一生见过无数人杰,灭六国时,各国的名将谋士,哪个不是一时之选?

能入他眼的人,屈指可数。

如今他对王离做出这样的评价,足见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重。

王贲连忙躬身。

他知道眼前嬴政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始皇帝的认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中带着几分谦逊,也带着几分真诚:“这也亏得吾皇和先生的教诲。若非陛下让王离拜入墨家门下,若非先生在尚学宫指点,那孩子也不会有今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感谢了皇帝,也感谢了帝师,还把自己放在了谦逊的位置上。

王贲虽然是个武将,但久在朝堂,这些分寸还是拿捏得很准的。

嬴政微微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

“王离是块好玉,值得好生雕琢。玉不琢,不成器。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嬴政一生见惯了天才陨落、璞玉蒙尘的故事。

天赋固然重要,但没有好的雕琢,再好的玉也只是一块石头。

王离有这样的家世,有这样的机遇,能不能成大器,关键还看他自己,也看王家的教导。

王贲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都怪臣下之前想让王离韬光养晦,倒让他有些许平庸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王离是王家嫡长子,是未来的家主。在嬴凌登基之初,天下未定,朝局未明,王家作为大秦最显赫的军功家族,树大招风。

王贲让王离低调行事,不张扬,不冒头,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王家的长远考虑。

可现在看来,这份“保护”,反而让王离失去了很多成长的机会。

他本可以更早地崭露头角,更早地独当一面,更早地展现出自己的才华。

但因为那份韬光养晦的策略,他显得有些平庸。

嬴凌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调侃。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王贲,眼中满是玩味:“平庸?”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武成侯,你是对‘平庸’二字有多大的误解?”

王贲一愣,不明白皇帝为何发笑。

嬴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从前方传来:“王离今年不过十九岁,已是八品武者。十九岁的八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这意味着,他有武道天赋。假以时日,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武道宗师。这样的人,你管他叫平庸?”

王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嬴凌继续道:“王离还兼修兵家和墨家。兵家,是他王家的家学,从小耳濡目染,对兵法的了解,已远超同辈所有人。墨家,是朕让他拜入的,他在墨家学了几年,机关术、造船术,都有所涉猎。”

他走回条案前,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王贲:“兼修两家,还能在十九岁达到八品武者,这样的人,你管他叫平庸?”

王贲干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无奈:“臣与父亲,都觉得王离有些平庸。”

这话说得倒是坦诚。

在王翦和王贲眼中,王离确实不算出色。

王翦十七岁从军,二十岁已是七品武者,二十五岁就独立领军。

王贲也是少年成名,二十出头就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与他们相比,王离确实显得有些“平庸”。

嬴凌听到这个回答,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更大了一些,也更真实了一些:“如何才叫不平庸?让王家再出一个你与外王父那样的惊世之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可你想过没有,不是王离平庸,而是你与外王父太厉害了!”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王贲心中多年的迷雾。

是啊。

不是王离不够好,而是他们父子太强了。

王翦灭楚、灭燕、灭赵,功盖天下;王贲水淹大梁、灭亡魏国,战功赫赫。这样的父子,百年难遇。

拿王离跟他们比,自然显得平庸。

但这不是王离的错。

嬴凌继续道,声音温和了许多:“他还年轻。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谁敢说他将来达不到你与外王父一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