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伸手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镜中星云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脑海——那是观星族的记忆:他们在星巅建观星塔,用血脉绘制星图,世代追寻“第一缕光”的传说;大祭司在溯真仪式前夜,望着族中孩童熟睡的脸,偷偷将“守护族人”的执念藏进镜中;仪式启动时,镜面映出大祭司的执念,如黑洞般吸走星澜的正向能量,引发逆流……
“原来如此。”林墨收回手,因果天平的银纹已爬满镜面,“大祭司想借溯真镜预见未来以避灾祸,却不知‘真’不可强求,执念才是逆流之源。”
阿箬突然指向镜中:“那是什么?”
镜面灰翳彻底散尽,显露出祭坛下方的景象:无数半透明的观星族人影漂浮在虚空中,他们周身缠绕着靛蓝星澜,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茫然的守望。“他们被困在‘虚海’里了,”云岫脸色发白,“逆向星澜形成的能量牢笼,把他们的意识永远锁在了执念中。”
“虚海是混沌能量的聚合体,”老K指着镜中一处漩涡,“观星族的执念成了它的养料,越挣扎陷得越深。”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发出嗡鸣,秤盘上浮现出观星族孩童的笑脸——那是阿箬记忆里的画面。“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看向阿箬,“你祖先的执念是‘守护’,现在需要你用‘放下’来破局。”
阿箬咬破指尖,在静心符上画下观星族的“归”字符文:“我愿代祖先放下执念,让他们入轮回。”她捧着符纸走向溯真镜,歌声再起,这次却带着释然的颤音。镜中,大祭司的残念缓缓转身,对着阿箬的方向微微颔首,周身的执念光晕如冰雪消融。
守真卫再次升起,这次却不再攻击,而是用机械臂在祭坛上拼出星图——那是观星族故乡的坐标,已被逆流摧毁的星系。云岫抹了把泪:“他们在告诉我们,该回家了。”
林墨将因果天平的银纹注入溯真镜,镜面射出一道白光,直冲渊漩核心。靛蓝逆流如退潮般收缩,露出被掩盖的星穹——那里,一颗崭新的恒星正缓缓亮起,光芒中带着观星族记忆里的温暖。漂浮的族人影渐渐化作光点,汇入新生的星光,仿佛在说“谢谢”。
阿箬跪在祭坛上,对着新生的恒星磕了三个头:“祖先,我们回家了。”
仲裁舰返航时,云岫在监测屏上发现异常:“渊漩星域的逆流停了,但星澜中多了种‘溯真频率’,像在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看向林墨,“观星族的故事,会成为星垣新的记忆吗?”
林墨的因果天平轻轻晃动,秤盘上浮现出另一片星域的轮廓——那里的星澜呈现出奇异的双螺旋纹路,与渊漩的逆流截然不同。“星澜溯真,才刚刚开始。”他望向舷窗外的星河,“每一片逆流之下,都可能藏着等待被倾听的真相。”
仲裁舰调转航向,引擎尾焰在星澜中拖出长长的光迹。云岫低头整理观星族的星图残片,老K在检修守真卫的机械臂,阿箬抱着龟甲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而在渊漩星域的溯真台上,那面青铜镜静静矗立,镜面映着新生的恒星,也映着林墨远去的舰影,仿佛在无声诉说:真,不在远方,在敢于放下的勇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