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镜面中心,银纹感应到强烈的自我否定情绪:“镜面裂开的不是物理缝隙,是文明的‘心防’。”他看向缇娜,“你族守护镜面千年,可知先祖为何设‘溯真’而非‘滤真’?”
缇娜的骨笛发出轻鸣,忆光草籽从笛孔飘出,在空中织成半透明的网:“先祖说,‘真’不必完美,怕真的眼睛,才配不上镜子的礼物。”她话音未落,影虫群突然暴动,无数虫躯组成巨掌拍向溯真台。阿莱亚的星藤织成防护网挡住冲击,苏明启动仲裁舰的“本真护盾”,将剩余虫群弹开。顾昭趁机用译码棱镜扫描镜面:“找到了!裂痕核心是块‘妄念结晶’,里面封存着三个文明的悔恨与恐惧!”
缇娜深吸一口气,骨笛凑到唇边,吹出第一个音符——那声音不像祭歌,倒像山涧流过卵石的清响。笛声中,忆光草籽落在镜面上,化作金线修补裂痕。她面向林墨,眼中映着混乱的光:“仲裁者,用因果天平稳住妄念结晶,我来唱真正的祭歌。”
林墨走向镜边,因果天平的银纹垂入镜中,与妄念结晶的紫黑色光芒相撞,发出金石交击之声。结晶中渐渐显影出三个文明的过往:第一个文明因畏惧战争而隐瞒扩张野心,第二个文明为延续统治篡改创世史,第三个文明在资源枯竭时编造“神赐丰收”的谎言——全是“怕真”的执念。
“溯真的意义不是证明完美,是承认不完美后仍敢直视。”林墨的银纹突然暴涨,化作利剑劈向结晶,“心防裂了,就用勇气当补丁。”
缇娜的祭歌陡然高昂,骨笛声与忆光草的金线交织成网,将妄念结晶的碎片牵引出来。碎片中,三个文明的“初心”影像浮现:第一个文明在扩张前曾救助难民,第二个文明曾废除奴隶制,第三个文明曾发明节水科技——全是他们遗忘的“真善”。
“这才是你们的镜子该照见的。”林墨将初心影像按进结晶,结晶瞬间收缩,化作光点融入星澜,“怕真的眼睛看不见未来,敢直视的眼睛才能走出迷雾。”
镜心台的喷射光柱戛然而止,星澜的乱流逐渐平息,如镜面般映出清晰的星辰。归墟祭司团的族人停止舞蹈,互相拥抱着哭泣——他们看清了彼此眼底的恐惧,也找回了并肩重建的勇气。影虫群如潮水般退去,钻回妄念结晶的裂缝,化作滋养星澜的养分。
祭司长跪地向林墨行礼,骨甲在星风中碰撞出清脆声响:“我们的镜面干净了,照见了该走的路。”
缇娜收起骨笛,忆光草重新焕发光彩:“镜澜稳住了,但星垣里还有其他不敢直视镜子的文明……”她望向林墨,眼中映着恢复的星波,“仲裁者,下一个需要照见真心的镜子,会在哪里?”
林墨的因果天平轻轻晃动,秤盘上浮现出新的坐标——那是一片被暗星云笼罩的星域,中心有团微弱的光,像极了镜心台刚恢复的星核镜。
“去那里。”他指向光团,“溯真之路,是让每个文明都能坦然说:我曾害怕真实,但现在,我敢直视它。”
仲裁舰调转航向,舷窗外,归墟星澜的波光如绸缎般铺展,织成一首关于勇气与真心的歌谣。而在镜心台上,缇娜将骨笛放在星核镜旁,忆光草的种子随风飘散,与恢复的星澜交织成网,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