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观测站的量子警报撕裂仲裁舰的巡航静谧时,林墨正凝视因果天平上跳动的银纹——那纹路正模拟着英仙臂外缘“渊漩星澜”的异常波动,如被揉皱的丝绸般扭曲回旋。全息屏上,淡蓝色的星波本该如流水般舒展,此刻却倒卷成漩涡,将沿途的三颗伴星拖入时间回溯的涡流,星体表面的文明印记正以每秒万年的速度剥落,露出原始星云的混沌胎衣。
“报告,汐族文明的‘星轨祭典’中断了。”顾昭的译码棱镜在控制台投下冷光,镜片上浮动着渊漩星澜的实时数据,“他们的祭司说,祭典中本该显现的‘星灵祖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星图——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历史。”
苏明调出渊漩星澜的百年监测记录,指尖划过一道突兀的断层:“这不是自然紊乱,是‘真相褶皱’。”她身旁,新加入的星澜观测站站长云岫突然攥紧腰间的星盘,这位鬓角染霜的老者,衣襟绣着渊漩特有的回流纹,“三十年前我参与过‘星陨之谎’调查,官方记录说这里曾发生星体碰撞,但若真是碰撞,星波该呈爆炸态扩散,而非这种精准的回溯漩涡。”
汐族少女汐月从传送阵走出,赤足踩在仲裁舰的金属地板上,脚踝银铃轻响——那是汐族与星澜共鸣的信物。她捧着一块裂开的星髓水晶,水晶内映着破碎的画面:上古星灵燃尽身躯,将坠落的灾星推离汐族母星,“长老说,祖碑记载的‘星灵献祭’被改写了,现在的记录里只有冰冷的‘自然陨落’。”
阿莱亚的星藤从储物舱钻出,藤蔓尖端缠绕着几缕倒流的星波:“我族古籍提过渊漩星澜,‘星澜如镜,照见未言之真’。汐月,你说的改写,可是镜面被人涂了墨?”
汐月点头,星髓水晶突然发烫,映出渊漩深处的景象:一座由星骸筑成的祭坛,坛上供着半块残缺的星灵碑,碑文正被无形的力量抹去,“星澜在回溯,想回到‘星陨之谎’发生前的时刻,可每次回溯都会撕掉一层真相,现在连祖碑的位置都模糊了。”
“全员切跃迁模式,目标渊漩核心!”舰长下令的同时,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悬空,银纹如探针刺入全息星图,“星澜的回溯不是失控,是‘真相在反抗被篡改的记忆’。”他看向汐月,“带我们去星灵祭坛,你族能听懂星澜的低语,或许能找到被抹去的碑文。”
仲裁舰穿透倒流的星波屏障,进入渊漩核心。这里的景象令人目眩:原本该如绸缎铺展的星澜,此刻像被狂风卷起的巨浪,无数星光碎片在漩涡中倒流,时而映出汐族先民欢呼的画面,时而闪过星灵燃烧的残影,最终都归于一片刺目的空白。祭坛中央,星灵碑的残骸半埋在星骸中,碑面光滑如新,不见半个刻字。
“有人在主动抹除真相。”云岫的星盘突然指向祭坛后方,只见三名身披黑袍的身影正用能量刃刮擦碑面,“他们是‘掩星者’,三十年前‘星陨之谎’的记录就是他们伪造的!”
顾昭咬破指尖,在译码棱镜刻下古汐族“真”字符文,蓝光扫过处,黑袍人的能量刃轨迹化作数据流:“他们用‘虚熵场’覆盖碑文,想让星澜永远回溯不到真相时刻!”
洛璃取出腰间的织梭,梭尖挑着一缕汐月赠予的星髓丝线(汐族与星澜共鸣的本命丝):“织语歌谣能唤醒被覆盖的记忆,但得靠近碑面唱。”她望向林墨,发间簪子的丝线突然绷直,“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稳住星澜的回溯吗?星灵碑是真相的锚点,若被彻底抹去,整个渊漩都会陷入时间死循环。”
林墨点头,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如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走,去祭坛。”
仲裁舰降落在祭坛边缘,倒流的星波拍打着舰体,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汐月赤足踏入星澜,银铃与星波共振,低声吟唱起汐族古老的“唤真谣”,星髓水晶在她掌心亮起,映出碑文被抹去的瞬间:掩星者用虚熵场冲刷碑面,碑文化作光点消散前,曾闪过“星灵舍身,非陨乃护”八个古篆。
“他们在掩盖星灵的牺牲!”云岫的星盘突然报警,“虚熵场的源头在祭坛地下,那里有座被封印的能量炉!”
阿莱亚的星藤率先钻入祭坛裂缝,藤蔓尖端带回滚烫的碎石:“塌陷,三名掩星者坠入坑中,身后跟着一个被铁链束缚的星灵幻影——那幻影浑身布满裂痕,却仍执着地指向能量炉。
“星灵的残魂!”汐月惊呼,星髓水晶映出幻影的记忆:三千年前,灾星“暗蚀”直奔汐族母星,星灵长率全族燃烧神核推偏灾星,自身化为星骸筑成祭坛,却被掩星者污蔑为“陨落”,只为独占灾星坠落时泄露的“源星晶”(能操控星澜能量的矿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