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苏明警惕地挡在林墨身前。
“我叫伊芙琳,来自银河考古学院。”女子喘着气说,“我来这里寻找我的导师,他三年前带队研究星澜遗迹,就再也没回来。我追踪他的信号,一直到了这里。”
她指向井边一块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的水晶碑:“你们看,这块碑上刻着导师的名字——‘阿尔杰农’。他是第一批发现星澜遗迹异常的人。”
林墨走近石碑,因果天平的银纹自动扫过碑文。在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古老文字下,他“读”到了一段被掩盖的历史:阿尔杰农的团队确实发现了星泪之井的秘密,但他们得出的结论与凯隆的“绝对真实”截然相反——这口井,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制造机。
“星泪之井不是记录仪,是伪造器。”林墨沉声道,“它能捕捉并放大某个文明的集体潜意识,然后编织出一个最符合其深层欲望的‘完美历史’,以此作为诱饵,吸引并同化其他文明。”
“伪造器?”伊芙琳愣住了,“那我导师他……”
“他发现了真相,所以被抹去了。”顾昭调出译码棱镜的记录,“凯隆的‘先知’身份是假的,他很可能是上一个被同化的文明的代表。他所谓的‘溯真’,不过是想把所有人都骗进这个美丽的陷阱里,成为星泪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话,井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幽蓝的光芒变得狂暴,无数道水柱从井中喷涌而出,水柱中夹杂着无数被同化者的虚影,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汇集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洪流。
“他要启动了!”苏明惊呼,“井底的‘核心处理器’要重置了!”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变得滚烫,秤盘上的银纹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黑洞,将喷涌而出的水柱尽数吸入。他看向井底,在那片混沌的光芒中,一个由无数星泪晶体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正缓缓升起——那正是凯隆的真身,他的身体已经与星泪之井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台谎言机器的大脑。
“看到了吗?这才是绝对的真实!”凯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神只般的威严,“宇宙终将归于沉寂,唯有星澜的意志永恒!你们,将成为新纪元的基石!”
“你的真实,是恐惧的投影。”林墨一步步走下井边的阶梯,镇时剑的剑尖指向凯隆,“你不敢面对文明的多样性和不确定性,所以编造了一个‘完美’的结局来麻痹自己。”
他举起因果天平,银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井底的星泪晶体中。被同化者的虚影在银纹的照耀下逐渐变得清晰,他们脸上的痛苦被迷茫取代,迷茫又被一丝清明所驱散。
“不!!”凯隆发出绝望的咆哮,他的身体开始崩解,星泪晶体纷纷剥落,“你们不能……破坏这神圣的……”
随着最后一块晶体碎裂,井底的光芒骤然熄灭。狂暴的水柱平息下来,喷涌而出的星尘缓缓回落,重新填满了井的深处。那些被同化的教徒们身上的光芒也消失了,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伊芙琳跑到井边,看着恢复平静的井水,泪水夺眶而出:“导师……我找到你了……你是对的……”
林墨收起因果天平,转身走向仲裁舰。他知道,星澜遗迹的秘密远不止于此,但至少在这一刻,他阻止了一场席卷数个星系的精神灾难。
“下一站,”他望向星图上另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区域,“去调查阿尔杰农提到的,上一个被同化的文明遗迹。”
苏明和顾昭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在他们身后,伊芙琳正小心翼翼地收集着井边散落的星泪晶体,那些晶体里,或许还封存着她导师最后的记忆。
仲裁舰缓缓升空,离开了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星域。舷窗外,星澜遗迹的星尘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但那股诱人而危险的幽蓝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