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里是段被篡改的历史:汐族先祖并非主动迁徙,而是被逆时波误导,以为星澜尽头有“永恒乐土”,实则那乐土是星蚀制造的幻境。当族群驾舟深入,才发现所谓“乐土”是吞噬时间的巨口,无数汐族船只被卷入,成了维持逆时波的养料。
“他们在骗你们。”信标里的先祖虚影开口,声音带着星蚀特有的沙哑,“忘了悲伤,就能抵达彼岸……”
“谎言!”汐月突然冲上前,骨笛抵住信标基座,“我族真正的史诗是‘与浪共舞’,而非逃避时间!”她的泪水滴在牡蛎壳上,竟让信标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暴涨,银纹化作锁链缠住信标:“星澜的真相不是逃避,是直面时间的流逝。”他看向虚影,“你被星蚀蛊惑,以为抹去悲伤就能拯救族群,却忘了正是那些与风浪搏斗的记忆,让汐族活了下来。”
顾昭趁机用译码棱镜扫描信标核心,蓝光扫过处,星砂的旋转轨迹显露出星蚀病毒的纹路:“找到了!病毒藏在头骨的眼窝里,像颗黑色的种子!”
阿莱亚的星藤如闪电般窜出,藤尖精准刺入眼窝,却被一股力量弹开。云岫立刻推演信标的能量流向:“它在吸收我们的注意力!汐月,用汐族古歌干扰它;墨阳,启动时空稳定锚!”
汐月深吸一口气,骨笛吹出汐族最古老的战歌——那是祖先们在风暴中鼓舞士气的旋律。歌声与星藤的绿光交织,竟在信标表面织成一张记忆之网,网中是汐族真实的过往:与星鲨搏斗的渔船、收获季的篝火晚会、老祭司给孩童讲述星澜传说的夜晚……这些被逆时波抹去的“真实悲伤与喜悦”,如利箭般刺向黑色种子。
“就是现在!”林墨的因果天平猛地压下,银纹化作重锤砸向种子。种子应声碎裂,星砂的旋转骤然停止,逆时波的光芒如退潮般缩回信标内部。
观星台的幻境开始崩塌,汐骨古城的轮廓逐渐淡化,露出背后真实的星空。昏迷的船员陆续醒来,望着恢复正常的星图,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远帆号”的船长握着汐月的手哽咽:“我们好像做了一场长梦,梦见了从未去过的故乡……”
汐月望着消散的幻境,骨笛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族的真相回来了。谢谢你们,仲裁者。”她将羊皮卷递给林墨,“这是汐族真正的星图,标记着星澜中所有被掩盖的时间褶皱。”
墨阳检测完信标,松了口气:“逆时波彻底平息了,星澜的导航系统恢复正常。”苏明调出商船联盟的通讯,无数感谢的信息在屏幕上滚动,“至少未来三个月,不会有船再迷失了。”
林墨收起星图,因果天平的银纹恢复平静。舷窗外,星澜如常流淌,只是那道曾扭曲坐标的波纹,已化作涟漪融入万顷星波。云岫指着星图上一处新的光点:“这里也有微弱的异常,像是另一个时间褶皱……”
汐月望向光点,眼中映着星澜的微光:“星澜的真相,还有很多等着我们去寻。”
仲裁舰调转航向,引擎的嗡鸣融入星风的低吟。而在星澜深处,汐骨古城的残骸正缓缓沉入黑暗,只留下那首被重新唱响的古老战歌,在时间的褶皱里,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