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珏:“爹说,真言礁只认‘问心人’——心里有愧的人,会被幻境拖进自己的罪孽里;心里坦荡的,才能看见石头上的字。”
“那就做个问心人。”林墨驾驶仲裁舰贴近勘探船,因果天平的银纹化作光桥连接两舰,“顾昭,用译码棱镜扫描船体,找活口信号;阿莱亚,星藤探入船舱,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光桥接通的刹那,勘探船内突然传出凄厉尖叫。阿莱亚的星藤缩回,藤尖沾着黑色黏液:“船舱里全是幻影!刚才还看见人,转眼就变成啃食星核的怪物……”
“别碰幻影。”云岫的星贝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幕罩住仲裁舰,“这是‘避妄光’,我族用星澜珍珠磨粉做的,能挡低级幻境。”光幕外,逆潮中的星辰碎屑开始变形,化作各种狰狞面孔,朝舰体扑来。
苏明的定星仪发出嗡鸣,十二根金属柱从舰底伸出,钉入虚空:“定星仪启动,锚定当前时空坐标——就算幻境再乱,我们也知道自己是谁。”
有了双重防护,仲裁舰终于靠近真言礁。那礁石如黑色巨鲸脊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在逆潮冲刷下泛着幽蓝微光。阿芜突然挣脱束缚冲向舷窗:“爹!那是爹的字迹!”只见礁石中央,一行小字正随潮水涨落若隐若现——“星国覆灭于贪,永恒星核即牢笼”。
“上去!”林墨下令,仲裁舰放下登陆艇。云岫、阿芜、顾昭和林墨穿上避妄甲,乘小艇靠近礁石。刚踏上礁面,脚下突然塌陷,四人坠入一个由星光构成的洞穴。洞穴四壁刻满壁画:先是星国子民欢呼,围着永恒星核建造永恒之城;接着星核光芒大盛,吞噬星辰,城市崩塌;最后是述真者们在礁石上刻字,却被星核余波震碎神魂。
“原来如此。”顾昭的译码棱镜扫描壁画,“星国以为星核能给文明永恒,其实是星核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续命。述真者发现真相,想毁掉星核,却被星澜的遗忘之力困在礁石里,只能等后人来看。”
洞穴深处传来低语,众人抬头,见个虚影坐在星核碎片堆上——正是阿芜的父亲。“阿芜,别信永恒……”虚影伸出手,掌心却是黑洞,“星核的‘永恒’是吃人的陷阱,只有打碎它,星澜才能自由……”话音未落,虚影突然扭曲,化作噬忆虫般的黑雾扑来。
“是星核的执念!”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暴涨,化作利剑斩向黑雾,“阿莱亚,星藤捆住星核碎片堆!”阿莱亚的藤蔓如闪电般窜出,缠住洞穴中央一块跳动着紫光的晶体——正是永恒星核的残骸。黑雾撞上藤蔓,发出刺耳尖叫,渐渐消散。
“现在,砸了它。”林墨看向阿芜,少年握紧玉珏,眼中含泪却无比坚定。他举起登陆艇的机械臂,狠狠砸向星核残骸。
紫光爆闪,洞穴剧烈震动。当光芒散去,礁石上的古文字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求救,而是一首歌谣:“星澜本无岸,真言在潮间。贪嗔皆幻影,心净见青山。”
逆潮开始退去,星辰碎屑如归巢的鸟群回归原位。远处,阿芜的浮岛缓缓升起,岛民们眼中的空洞消失,纷纷跪向真言礁。云岫的星贝重新亮起,指向星图另一端:“述真者说,星澜海还有七块这样的礁石,每块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真相。”
林墨的因果天平秤盘上,浮现出新的星域坐标。他看向阿芜,少年正将父亲的玉珏系在礁石上,作为守礁人的传承。仲裁舰升空时,阿芜突然喊:“仲裁者,下次来星澜,我带你们看真正的星澜潮——不是逆的,是跟着月亮走的,像在唱歌。”
舷窗外,星澜海恢复平静,星辰碎屑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真言礁上的歌谣随风飘来,与星涛合奏成一曲关于真相与勇气的乐章。云岫收起罗盘,墨衍的古籍在终端自动翻页,新的星域传说,正等待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