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轨监测塔的青铜钟连响九声时,林墨正用因果天平校准新绘制的星域图。全息屏上,代表“天轨”的银色经纬线突然扭曲成螺旋状,原本匀速流转的星环竟逆向旋转,像被无形之手拧转的发条。塔顶的观星台上,顾昭的译码棱镜裂开一道缝,渗出靛蓝色的光:“第七星域的‘时序锚点’偏移了!三颗类地行星正在倒转公转,地表山脉长出海底珊瑚,沙漠里涌出冰川融水——时间在局部逆流!”
苏明抱着星垣共鸣仪冲进来,仪器表面的星图正疯狂闪烁:“不止第七星域!天轨主干道的‘逆鳞节点’被触动了。古籍载,逆鳞是天轨最脆弱的骨节,一旦受力弯曲,整条星轨会像折断的弓弦,引发连锁崩塌。”她身后跟着新任天轨卫队队长雷隼,这位肩披陨铁甲胄的汉子,腰间挂着十二枚刻满时序符文的铜铃,“卫队已封锁逆鳞节点周边星域,但有个自称‘破序者’的组织宣称,他们要‘砸碎旧天轨,重铸新时序’。”
阿莱亚的星藤从通风口钻入,藤蔓尖端卷着片焦黑的叶子:“我在边缘星域感应到混乱意识流,那些星民的记忆在时序逆流里碎成拼图——有人记得自己昨天死了,今天又活着;有人看见童年玩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反过来叫他‘爷爷’。”洛璃紧随其后,发间簪子的丝线全变成了灰蓝色,“织巢的星纬也受影响,几段记忆被时序乱流扯成了麻花,影歌文明的史诗里,创世神突然有了孙辈。”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发烫,秤盘上的银纹自动延伸,指向星图深处那团扭曲的螺旋——逆鳞节点的核心,此刻正迸发着暗红色的光,像巨兽睁开的独眼。他转向雷隼:“破序者的据点在哪里?”
“他们说在‘时渊回廊’,那是天轨夹缝里的废弃星港,连卫队的跃迁引擎都找不到入口。”雷隼的铜铃无风自动,“但刚才截获一段加密讯号,提到‘逆鳞之血’——一种能让天轨暂时屈服的催化剂。”
“逆鳞之血……”苏明突然想起什么,翻开随身携带的《星轨秘录》,“先祖笔记里写过,上古时期有位‘逆鳞使’,为反抗天轨对弱小文明的碾压,偷取织命者的记忆丝线混入天轨,想让星轨随文明意志流转。结果天轨崩断,半个星垣陷入永夜,那根丝线被称为‘逆鳞之血’。”她抬头看向林墨,“破序者想复刻这段历史,用极端手段改写天轨规则。”
阿莱亚的星藤突然绷直:“我族星灵长老托梦给我了!他说时渊回廊的入口藏在‘倒悬星漩’里——那是个因时序逆流形成的黑洞,周围星辰都头朝下旋转,只有用织语歌谣的稳定频率才能定位入口。”
洛璃取出织梭,梭尖挑着一缕泛着金光的丝线:“这是织巢核心的‘定序丝’,和上古逆鳞使用的记忆丝线同源。或许能中和逆鳞之血的混乱。”她望向林墨,“仲裁者,你我需分头行动:你带卫队去时渊回廊阻止破序者,我用定序丝配合星藤修复受损星纬,顾昭和苏明解析逆鳞之血的配方,阻止更多节点被污染。”
林墨点头,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化作导航光带:“雷隼,带两队卫兵跟我走。记住,破序者若执意毁天轨,宁可暂时封印节点,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仲裁舰穿越倒悬星漩时,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目眩:星辰如雨滴般向上坠落,星云旋转方向与常规相反,偶尔有破碎的星环擦过舰体,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雷隼的铜铃突然齐鸣,指向漩涡中心一点:“入口在那!但磁场紊乱,跃迁引擎会失效,只能靠因果天平牵引。”
林墨将因果天平的银纹甩向漩涡,光带如锚链般扣住一处虚空。舰体被猛地拽入黑暗,再睁眼时,眼前是座由废弃星舰残骸拼接的港口,锈蚀的金属板上刻满“破序者”的徽记——断裂的天轨图案缠绕着燃烧的时钟。
港口中央,破序者首领“断序”正站在逆鳞节点模型前,他身披由星轨碎片编织的斗篷,手中握着根镶嵌暗红晶体的权杖。“林墨,”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你守着旧天轨,不过是让弱肉强食的规则永恒!看看那些被天轨碾碎的小文明,他们就该有自己的时序!”
模型旁站着几个被时序乱流影响的星民,其中一个影歌歌者模样的人哭喊:“我的族人一半活在创世前,一半困在末日后!这就是你要的‘秩序’?”另一个农耕长老拄着拐杖,脚下土地时而结冰时而开花:“节气全乱了,麦苗在雪地里抽穗,稻子在烈日下冬眠!”
林墨的因果天平指向断序的权杖:“逆鳞之血不是解放,是诅咒。你用混乱代替秩序,和星蚀病毒有何区别?”他看向那几个星民,“天轨的意义不是束缚,是给每个文明留出成长的时间——就像麦子需要四季,强行让它冬夏同季,只会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