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轨司的赤色警报在“巡星号”指挥舱炸响时,林墨正用因果天平校准新绘制的星图。全息屏上,北落师门主星的位置诡异地偏移了三度,其引力涟漪如破碎的蛛网,正将周边七颗伴星拖向碰撞轨道——这是三万年来天轨监测系统记录的最严重“轨裂”事件。
“报告仲裁者,北落师门文明的求援信号已持续十二小时。”天轨司主簿云岫的银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她指尖划过星图上的红色轨迹,“他们称母星‘璇玑’的灵脉正在枯竭,地表裂开的天坑里涌出黑色星尘,所过之处金属锈蚀、植物石化。”
观测员青梧的星象罗盘突然剧烈震颤,罗盘中央的“天轨针”竟逆时针旋转起来:“不对!这不是自然轨裂,是有人在主动拨动‘逆鳞’——”她话音未落,舷窗外闪过一道暗紫色流光,精准击中巡星号左翼,装甲板瞬间熔出焦黑的孔洞。
“敌袭!”舰长厉喝声中,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发烫,秤盘上的银纹自动延伸成护盾,挡住第二波流光。流光落地处,一个身披骨甲的身影缓缓站起,骨甲上刻满与天轨司星图完全相反的逆向符文——逆鳞守护者墨离。
“仲裁者,你来得正好。”墨离的声音如砂纸磨过铁器,他手中骨杖顶端嵌着颗跳动的暗紫色晶核,“北落师门人偷了逆鳞之核,想用它吸干璇玑的灵脉续命,再嫁祸天轨司。今日要么交出逆鳞之核,要么让巡星号变成第二块星尘化石。”
“胡说!”通讯屏突然亮起,北落师门使者玄戈的全息影像踉跄出现,他身后的宫殿正被黑色星尘侵蚀,“我族长老临终前说,逆鳞之核是上古织命者留下的‘续命梭’,能织补灵脉!天轨司见死不救,我们才——”影像突然扭曲,黑色星尘从他肩头蔓延开来,玄戈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在吃我的记忆!快阻止它!”
林墨的因果天平猛地倾向玄戈方向,银纹感知到晶核中两股相斥的力量:一股是北落师门对生存的执念,另一股是逆鳞之核自带的“轨裂法则”——这东西根本不是续命梭,而是上古时期用来强行修正天轨的禁忌兵器,一旦激活,便会以吞噬星体本源为代价,重塑轨道。
“青梧,解析逆鳞之核的符文!”林墨对云岫下令,“顾昭,用译码棱镜扫描玄戈身上的星尘;苏明,启动‘天轨模拟器’,推演强行剥离晶核的后果;阿莱亚,星藤准备缠绕骨甲,别让他破坏主控室!”
新加入的灵脉学者溟夜从资料库冲出,他怀中的玉简记载着北落师门灵脉的秘密:“璇玑灵脉连接着‘星髓海’,那是宇宙初开时遗留的本源之海!逆鳞之核若吸干星髓海,整个英仙臂的星体都会失去支撑,像散沙一样崩塌!”
墨离的骨杖重重顿地,暗紫晶核光芒大盛:“老东西懂什么?北落师门人早该灭绝!三万年前他们祖先妄图篡改天轨,被织命者封印在璇玑,如今故技重施,还想拉全宇宙陪葬!”他身后,更多骨甲战士从阴影中走出,每人手中都握着刻有逆向符文的骨刃。
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投射出玄戈的记忆碎片:画面里,北落师门长老们围坐在逆鳞之核旁,一位白发老妪颤抖着说:“星髓海的灵脉只能撑百年……若不用逆鳞之核织补,璇玑会先于灵脉枯竭……”玄戈的记忆被星尘啃食,最后定格在他握住晶核的画面——“我不想族人变成石头……”
“他在说谎!”墨离突然掷出骨刃,擦着玄戈的影像飞过,“逆鳞之核的‘织补’是假,吞噬才是真!三万年前就是它撕开了天轨,让织命者的母星坠入虚空!”他扯开骨甲领口,胸口赫然烙着与逆鳞之核相同的暗紫印记,“我是守墓人后代,见过它的真面目!”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悬浮至半空,银纹如锁链缠住逆鳞之核的投影:“溟夜,星髓海的灵脉能否承受一次‘有限织补’?”
溟夜的玉简飞速翻动:“理论上,若用因果之力为引,将逆鳞之核的吞噬欲转化为织补力,或可保星髓海不枯……但需有人以自身为媒介,承受轨裂法则的反噬!”
“我来。”林墨走向舷窗,因果天平的银纹与他掌心相连,“云岫,用天轨司的‘定星索’固定璇玑轨道;青梧,将模拟器的推演数据导入逆鳞之核,抵消其逆向符文;阿莱亚,星藤缠住墨离的骨甲,别让他干扰!”
墨离怒吼着挣脱星藤,骨刃劈向林墨:“你会被轨裂法则撕碎的!”千钧一发之际,苏明的能量护盾挡在林墨身前,护盾上炸开的火花照亮他坚定的眼神:“仲裁者说过,织命的真谛是真实——包括承担选择的后果。”
林墨踏入虚空的刹那,因果天平化作光茧将他包裹。他看见逆鳞之核内部:无数星体残骸在暗紫能量中沉浮,每片残骸都刻着被它撕裂的天轨轨迹。晶核核心处,竟蜷缩着一团微弱的金光——那是上古织命者封印时留下的“善念”,也是唯一能转化吞噬欲的钥匙。
“以因果为梭,织补天轨之伤。”林墨低语,银纹如针穿透晶核,精准刺入金光。暗紫能量突然沸腾,轨裂法则的反噬如亿万根钢针扎入身体,但他掌心的因果天平始终稳定——秤盘一端是北落师门的生存执念,另一端是宇宙的轨道平衡,他要找到那个微妙的支点。
“玄戈,告诉你的族人,灵脉的枯竭是天轨对过度索取的警示。”林墨的声音通过因果链接传入璇玑,“星髓海不是取之不尽的宝库,学会与天轨共生,才是真正的续命。”
逆鳞之核的暗紫光芒渐弱,金光顺着银纹流入林墨体内,化作温暖的力量。璇玑星裂开的天坑中,黑色星尘如退潮般缩回地下,灵脉重新泛起碧绿的光泽。北落师门的长老们从宫殿走出,看着恢复生机的母星,泪水滑过布满皱纹的脸。
墨离的骨甲在星尘退去后寸寸碎裂,他跪倒在地,胸口的暗紫印记渐渐淡化:“三万年的守墓,我终于明白……逆鳞不是禁忌,是教训。”他看向林墨,骨杖上的晶核已变成温润的白玉,“这东西留给你们,若再有文明妄图篡改天轨,就用它记住今日的痛。”
云岫的定星索收回时,北落师门七颗伴星的轨道已回归原位,唯有最边缘那颗小星上,留着道浅淡的轨裂痕迹——那是林墨用因果天平刻下的警示:“天轨如弦,过紧则断,过松则废,唯平衡可续。”
巡星号返航途中,溟夜在资料库整理星髓海的数据,青梧的星象罗盘恢复正常,云岫在天轨图上标注下新的观测点。林墨望着舷窗外恢复秩序的天轨,因果天平的银纹轻轻颤动,秤盘上浮现出另一片星域的异常光点——那里的天轨,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逆鳞。
阿莱亚的星藤悄悄探入林墨掌心,藤蔓尖端开出朵小白花,花瓣上写着北落师门新编的歌谣:“星轨有痕,逆鳞有光,以心为梭,织命成章。”玄戈的全息影像在通讯屏上微笑致谢,身后是璇玑城百姓重建家园的身影,灵脉的碧光与星尘的暗影,在他们脚下织成新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