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一下地就跌跌撞撞跑向瑶瑶。
王皓文放下算术练习册挤过来,递过一杯温蜂蜜水:
“爸爸,您喝水。”
王建军笑着接过水杯,顺势摸了摸王皓文的头:
“小家伙们学习态度不错啊,回来的时候看她们还挺用功的。
尤其是瑶瑶,那字儿也得真不错!”
小靖雯和菲菲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红扑扑的脸蛋仰着,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来晃去。
“爸爸(二叔)我的呢?”
王建军赶紧扶住两个小家伙:
“不错,都不错,不过你们俩还得继续努力知道吗?”
瑶瑶拉着何斌也凑过来,小声道:
“二伯,我今天描红得了甲优,你说过要给我画小五角星的。”
“画,肯定画。”
王建军弯腰捏了捏瑶瑶的脸蛋,刚直起身,就被何斌晃得身子一挡,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
王母在后头看着,嗔怪道:“建军,别跟他们疯了,小心孩子。”
正闹着,房间的摇篮里,小皓然传来软糯的哼唧声。
聂文君放下刚切好的苹果块,朝王建军扬声喊:
“建军,你快去屋里看看,然然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王建军应声把扒拉他手的何斌放下来,又牵住何芮的手,免得她跟着乱跑,大步往西厢房走。
摇篮是他亲手打的红松木料,打磨得光溜溜的。
他俯下身掀开小棉被,摸了摸孩子裤子,果然潮乎乎的:
“尿布有点潮,我来换。”
他熟练地拿出干净尿布和爽身粉,小心翼翼抱起小皓然。
小家伙舒服了,咂巴着小嘴朝他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王建军一边换尿布,一边留意堂屋动静。
果不其然,何斌又踮着脚尖扒桌子,小手都快够到水果糖碟子了。
“斌斌,不许乱动!”
他喊了一声,带着几分严肃。
何斌吓得小手一缩,讪讪地回过头。
王皓文立刻走过去牵住何斌,带他去院子里玩积木。
正忙着,院门外吱呀一声响,王父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走进来。
身上带着暮春夜里的微凉,鼻尖微红——他刚下轧钢厂传达室的夜班。
工具包上“为人民服务”的字样,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爷爷回来啦!”
孩子们像是听到了信号,呼啦一下围上去,把王父堵在了门口。
“哎,回来啦。”
王父搓了搓手,脸上满是笑意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厂里食堂今天改善伙食,炸了肉丸子,味道还不错。
我特意要了几个,热乎着呢,一人一个,别抢。”
孩子们欢呼雀跃,王建军连忙上前接过工具包,顺手递上一杯热茶:
“爹,您赶紧暖暖身子。”
他把工具包仔细挂好,又帮父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王父喝了口热茶,身子暖过来些,才慢悠悠开口:
“今天厂里没事吧?
我在传达室听巡逻的小伙子念叨,说革委会又开了会。”
王建军搬了张椅子让父亲坐下,答道:
“没啥大事,就是生产计划和几个技术革新项目,都敲定了。”
他顿了顿,明白父亲的心思,补充道,“您说的是易中海的事吧?
他原先几笔旧账保卫科还在细查,不过就是走个程序,跟咱家没关系。”
王父点点头,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
“我就知道你做事有分寸。
那老小子以前爱摆谱,栽跟头是活该。
你是革委会主任,可得站稳脚跟,别让人抓了把柄。”
王建军应了声“知道了”,没多问。
父亲虽只是个看大门的,待人处事却比谁都拎得清。
说话间,饭菜就全摆上了桌。
一盆油汪汪的白菜炖五花肉,一盆酥烂脱骨的排骨,一盘清脆爽口的炒萝卜丝,还有聂母腌的咸香雪里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