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已经达成了三个联合攻关项目意向。”
王建军展示了第二次技术交流会那份《攻关课题与协作意向备忘》。
上面清晰地列着三个课题、参与单位、初步分工和红星厂的订单承诺。
“我们初步估算……”
王建军总结道:
“如果这三个联合攻关项目成功,不仅能解决‘星火’系列卡脖子的技术难题。
使其成本降低约15%,性能提升20%以上;
同时,也能带动参与协作的兄弟厂,获得稳定订单。
更新部分设备,激活他们的技术研发能力。
相当于用一份投入,同时盘活了几家厂的技术存量,放大了资金的使用效益。”
他没有提任何“扩大自主权”的政策术语。
但整个汇报,从问题分析到实践探索,无不紧扣“如何让企业更有效利用资源(资金、技术、设备)”这一核心。
并且提供了一套基于市场纽带、利益共享的、可操作的微观解决方案。
张司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王建军讲完,他沉吟片刻,问道:
“王建军同志,你们这个协作模式,遇到的主要阻力是什么?
或者说,如果希望这种模式能够更顺畅地运行,甚至推广。
你们认为从政策层面,最需要解决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给了王建军一个表达“想法”的绝佳机会。
王建军坐直身体,语气慎重而坦诚:
“张司长,从我们目前的实践看,主要阻力来自两方面。
一是厂际结算和利益分配缺乏明确规范。
比如技术协作经费如何列支、攻关成果带来的超额利润如何分成。
现在都是口头约定或简单备忘,缺乏制度保障,不利于长期合作。
二是对一线技术工人和研发人员的激励手段单一、力度有限。
现在主要靠荣誉和少量奖金。
但对于攻克重大技术难题的团队和个人,激励的及时性和强度还不够。
难以持续调动最深层次的积极性。”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张司长的反应,然后继续道:
“因此,我们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第一,是否能在试点企业,探索设立‘厂际技术协作基金’。
资金来源可以从企业增长利润中按一定比例提取,专款专用。
用于支持跨企业的共性技术攻关。
使用和分配办法由参与企业协商,报上级备案监督。
第二,是否能在政策上明确。
对于通过技术革新、协作攻关创造显着经济效益的。
允许企业从新增利润中提取更高比例,用于重奖有功团队和个人。
并且这部分奖励,与企业的工资总额管控适当脱钩,真正体现按劳分配、按贡献分配。”
这两个建议,第一个是为他的“协作网”寻求合法资金池和制度保障;
第二个,则是为他下一步更大幅度地激励技术骨干,提前进行政策铺垫。
既立足当前实践,又指向未来更深化的改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司长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向调研组的其他成员:
“大家有什么问题?”
随行的计委和财政部干部又追问了一些细节。
特别是关于成本核算、资金流转的合规性,王建军和老孙一一
作答,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调研持续了整整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