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谙世事的了然和同样经历过失去的共鸣。
李忠义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问你们都知道了？
“风声多少有点。”
赵志远摆摆手，不过在这里，没人关心那个。
赵志远：在这里，我们只关心未来能不能在刚果的烂泥潭和雨林里活下来完成任务，李忠义，现在你是排长了，手下三十号人，一半是和你当初一样的新兵蛋子，你得把他们带出来。
一种奇异的暖流，混合着沉重责任感的暖流，涌过李忠义冰冷的心湖。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同样从地狱爬回来、眼神深处藏着类似伤痛的战友，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找到了唯一的归属。
不是和平的城市，不是遥远的故乡，而是这片即将再次奔赴的血火之地，和这群同样无法回归正常的同伴之间。
接下来的几周是密集且高强度的丛林战备训练。
在模拟刚果盆地环境的特训场里，李忠义拖着依旧会不时作痛的伤腿，带领他的排演练伏击、反伏击、丛林巡逻、河流穿越、伤病员后送。
他将自己在非洲实战中积累的经验，哪些植物有毒，如何通过声音判断距离，如何在沼泽中寻找安全路径，巷战中如何快速清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兵。
他的教学方式冷酷直接但极其有效。
新兵们起初对这个沉默寡言、眼神凌厉、腿脚不便的排长有些畏惧，但很快发现，他教的东西能在模拟对抗中让他们活得更久，而且他从不让自己享受任何特权，总是冲在训练最艰苦的位置。
训练间隙，他会和方护心讨论狙击阵地的选择，和尹励进研究丛林诡雷的布置与排除，向赵志远和陈建国请教连排协同的战术。
他们之间很少谈论过去，偶尔提及也只是简短的几句，或者一个眼神交汇。
那种默契是在无数生死关头淬炼出来的，无需多言。
出发前夜，部队举行了简短的誓师仪式。
施密特中校再次出现，做了简短的动员，强调了刚果地区对于巩固非洲中南部控制、打通资源通道的重要性，以及抵抗组织的棘手，他们并非正规军，而是由前政府军残部、部落武装和极端分子混合而成，熟悉每一寸雨林，神出鬼没，手段残忍。
“你们的任务，不是占领城市，而是像猎兵一样，深入丛林，找到他们的巢穴，摧毁他们的指挥节点和补给点，为后续常规部队的清剿打开通道，这将是残酷的、非对称的、极度消耗意志的战斗，祝你们好运，活着回来。”
运输机轰鸣着冲上夜空。
机舱里，新兵们紧张不安，老兵们则闭目养神。
李忠义靠舱壁坐着，轻轻抚摸着步枪冰冷的枪身。
舷窗外是漆黑的云层，虽然人还在卫煌，但他仿佛已经能闻到刚果雨林那特有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泥土气息的湿热空气。
李忠义这次有预感，这次一去恐怕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松，可能会遭遇更激烈的抵抗，甚至抵抗范围可能会从人转移到其他方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