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黄石失望的是,士兵们立刻换上了恐惧的面孔,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仿佛黄石就是建奴一样。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沙岭就是自寻死路。”黄石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他希望尽可能的多带走一些士兵,这些可都是宝贵的骑兵。
但是大部分士兵还是不为所动,包括黄石自己的部下都有很多用沉默表示反对。虽然时间紧迫,黄石还是沉吟着正打算再动员一次。
“我们只带有武器的士兵走。”一直沉默的费立国突然纵马上前,用冷酷的声音说:“没有武器的不要跟来,否则杀无赦。”
说完费立国就脱下斗篷扔给他的掌旗亲兵:“把这个先当我的军旗打起来,有武器的跟我走,剩下的,去沙岭听天由命吧。”
早已经把旗子丢了的掌旗亲兵如蒙大赦,赶快满地找木棍,一个显然已经扔掉武器的士兵则拼命喊起来:“费大人,我们对你忠心耿耿,大人你不能抛下我啊。”
“谁叫你没有武器,累赘。”费立国冷冷抛下一句话就掉头向南,黄石看见费立国调头的时候冲他又眨了一下眼。
“黄大人,我骑术精湛,不会是累赘的。”这次是一个黄石的部下嚷嚷起来了,这小子刚才逃跑的时候从马上掉下来,总算运气好没把手脚摔断,马也幸运地停住了。他追上来以后就听到了这句话,至于武器自然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我不会抛下你们的,跟紧我好了。”黄石一边说一边学着费立国的样,解下斗篷扔给亲兵,然后他冲着那个被费立国骂得面如死灰的累赘说:“跟在有武器的后面吧,只要不扰乱我们的队形我就不来管你。”
“谢大人。”
不管是不是两个人的部下,有武器的士兵纷纷骄傲地紧跟着两个人的掌旗亲兵费立国的亲兵找到了两根棍子,分了一个给黄石的掌旗亲兵,他们正举着两个人的斗篷。跟在队伍后面的一大半都是没有武器的士兵,一个个畏畏缩缩地不敢抬头出声。
想想刚才旌旗飞舞的祖大寿,再看看手下这帮熊兵,黄石心里暗骂,别说和后金军队打了,就是关宁铁骑也比不上啊,自己先拿孙得功练手应该有好处。等赶上一马当先的费立国以后,他低声称赞道:“真有你的。”
费立国撇了撇嘴角:“你认为我们机会大么”
“很大,我们人少,更不是主要目标,他们拦不住也不会追击,何况建奴重兵在东面,南北应该是虚张声势,我们都是骑兵,很容易冲过去的。”
“好,”费立国点点头,大喝一声:“儿郎们,让我们冲过去吧。”
马队奔腾起来,笔直地向南方刺去。
第七节完
tdivgt
窃明 双手辟开生死路 第八节
两翼的后金骑兵果然多是些零散的游骑,不少烟尘还是利用绑在马后的树枝搞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后金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一直这么大的建制骑兵集体冲击。在原本的预计中,他们的对手应该是落单的骑兵或者是精疲力竭的步兵。
一些才赶到的骑兵也和他们一起冲出了包围圈,后金士兵更没有敢于追击他们,而是恢复了防线,最后黄石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损失微乎其微,他高兴地数出了四百七十三名骑兵。几乎是一个游击将军的编制。
“多亏你支持我啊。”下令士兵暂时休息后,黄石兴奋地向费立国鞠了一躬。
“坦率地说,你的话当时我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我知道那种生死关头绝对不是内讧的好时机,既然要同舟共济那么不管我信不信也得支持你,”费立国苦笑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现在我们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
两个人走道僻静角落,对视了半晌以后还是黄石先开口。
“我认为孙得功打算投敌,”黄石躲躲闪闪地说道:“他和我提过这个话头。”
“是吗嗯,好像他也隐隐约约和我提过。”费立国也支支吾吾地表示同意。
“但是我装听不懂,所以他让我去送死。”黄石看着费立国的眼睛说出了这段话。
“我也没有理他,所以他也想让我去送死。”费立国喃喃地说。
两个人呆看了对方一会儿。
“妈的,”黄石大骂了一句:“不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迟早是死人。妈的,你我心里都明白系红头巾是什么意思。”
费立国摸了摸下巴:“那你先说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还是生死关头,还得同舟共济”黄石咬牙切齿地说:“孙得功说系红头巾的人就是安全的,但是现在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冲过去,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费立国强笑着补充:“他告诉我要第一个冲过去,免得被后面的明军拖住了,我猜他也是和你这么说的。”
“出兵前还是好好的,不然他不会让我们负责拖慢行军速度。”黄石毫不犹豫地下了判断。
经过片刻的沉默,费立国艰难地说:“回去报告人数的时候,他是冲着你来的。”
接下来费立国告诉黄石,孙得功要费立国监视黄石,最后那几句话的意思是问黄石是不是有异常,如果费立国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黄石谎报军情,就意味着黄石有异常举动,孙得功就可以把黄石军法处置。
“但是你确实没有异常啊,我看得很清楚,你尽心尽力地完成了孙得功交给的任务。”
才说完这话,费立国就猛然抬起头,黄石和他对视着同时叫道:
“问题出在今天上午”
“孙得功有绝对的把握你有问题,这是定而无疑的事情了。”费立国凝视着黄石的双眸:“他觉得我在替你隐瞒。最后他还认为情况已经非常紧急,所以只有用这样的下策来除掉你我。”
现在不是斗心眼的时候,黄石马上把早上和熊廷弼的话挑三拣四地说了个大概。
“天,你还想出卖孙得功么”
黄石自然不会说明自己的计划,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孙得功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不敢确信他一定会成功,所以我要留一条退路。”
“熊经略身边一定有人,替孙得功争取到了熊廷弼的信任。今天还及时通知了孙得功你有重大威胁,下午孙得功玩了这么一手后,如果你去王化贞那里一说,他就死定了。”费立国老谋深算地分析了一遍,接着就暴跳起来:“你把我害苦了,就因为我早上没有发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