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数十道惊愕恼怒问罪,长剑归鞘转身离去... ...
茶驿之中,一只茶盏在干枯手掌中化作齑粉,干瘪却油润的面庞满是怒色,望着那道寄予厚望的背影正欲发作,一旁的白鬓老者却是低声安抚,
“重在眼下,其他先行不论... ...”
此言一出,前者阴沉之色稍有缓和,转而轻叩桌案,只见茶驿小厮瞧着地上齑粉吞了下口水,颤巍巍送来一盏新茶!
背弃家族,临阵倒戈,便是这场大戏做的精巧能瞒过大半之人,可在一群老狐狸眼中依旧是漏洞百出,至于后果在作出决定的刹那,这位雪竹郎君已经思量清楚!
不过是一死而已,人死罪消!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去见一见她,将往日怯懦不敢的心腹之言通通说出,便是有着许多羞人那又如何,尤其是藏在心底不曾与人示的诸多情诗,他要在玉龙顶大声诵读... ...
不觉间,缓步前行的邓凌虚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孤寒冷傲的她若是瞧得自己这般胡闹,那蹙眉之下定是倾城般的喜人!
讨厌?
那便讨厌吧,有个念想,便...便如此吧... ...
憨傻一般的痴瘴,便是这位中州才俊的死穴,即便自知又如何?
古今圣贤都逃脱不过的情劫,邓凌虚自早年的惊鸿一瞥,便已经有了安魂之地... ...
然,身形放入岔口,心底却再次传来少年嬉笑,
“痴情的憨憨坏不到哪里,留着青山在,本公让你尝尝寒梅的清甜!”
“中州世家办得的,本公能办,中州世家办不得的,本公亦能办,持节执钺,神州之内,莫有不从,听话... ...”
粗鄙蛮横,邓凌虚身形一滞,本想回头,却是压下心头激荡脚下步子骤然快了三分... ...
三叉路口前,二郎抖手一招,琼浆酒壶悄然而至,嘬下两口,目光掠去,满是不屑!
狂傲无极,便是山海环坐又如何?
呼吸间,前方小肆内一人缓缓站起身形,一闪而过,
“万卷楼,卢子良,有礼了... ...”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二郎听得前者名号,不觉眉头一皱!
万卷楼,以君子六艺之武入江湖,又以藏尽天下经义以育人而入庙堂!
而其所谓的育人,也只是中州世家的各家子弟而已,典型的门阀传承之所... ...
二郎转而举目,双眸微眯,缓缓道:
“士庶不婚,良贱不通,可谓礼法?”
一袭绛紫锦袍,年过而立的卢子良听此,见少年丝毫没有还礼之态,心头冷哼,压下不快,转而一抚短须,掷地有声道:
“贵贱异位,吉凶异道,不得相干,此为逆天命、乱人伦、辱门楣,于家族不忠,于祖先不孝,可视为大逆之罪... ...”
阶级,永远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尤其是曾经掌握儒家经义诠释的世家门阀,其恐怖之处,可谓垄断科举,断绝晋升,执掌朝堂,便是皇权也不过是其随意拿捏之物... ...
而这万卷楼,便是门阀学派的根本之地!
二郎听此诠释,未有一丝辩解,反而是轻笑颔首,好似认同一般,转而一声轻叹,
“你也是想与本公搭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