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瞧着身前少年之态,摇头苦笑,真如传闻一般无二,是个贪食的小家伙,
“二郎莫要伤感,我辈言官磨剑十载,便待这一刻,此为我辈使命,这份存于史书上的一笔我御史台自要书的精彩纷呈,荡气回肠,要让后辈之人瞧得清流风采,见得庙堂风骨!”
“这人呐,不贪财,不贪权,难道还不让人贪一贪名?”
“老夫可不是圣人哟... ...”
言语轻松的自我调侃,貌似风趣却让少年口中香嫩犹如嚼蜡!
举谏院御史台与三司之力,重查当年旧案,不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位御史大夫定要面对中州世家的强烈反扑!
“事已至此,他...他可以自尽以谢天下,也...也算是一个办法!”
少年低头,缓缓言道!
李纲闻言,苦笑不语,继而自斟自饮,抿下一口黄桂稠,
“是非曲直,自清清白白,孰是孰非,亦要清清楚楚,此番绝非朝堂恩怨,乃是革除积弊,整肃朝纲,定要轰轰烈烈,要不...要不老夫如何在翰学士笔下留名嘛?”
二郎闻言,嘴角抽动,举目已对,偏执道:
“还是有办法的,还有其他办法的... ...”
听着少年略带孩子气的言语,李纲露出一丝长辈般的慈爱,
“二郎啊,你在河谷做的事,老夫一桩桩一件件都晓得,有时夜中甚至还会拿这些密报来下酒,但...但老夫从不后悔往日所为,其实老夫在现在仍是有些怕,怕你太过年轻,怕南域这些宵小与你下绊子,怕北蛮将我大夏这株新绿抹去,答应老夫,大朝会后便立刻返回河谷,不要...不要在这是非之地逗留... ...”
担忧之中夹杂着期许,言语之中甚至还有着诸多不妥,但这又何妨,此番不语怕是此生也再无机会!
清澈微黄泛着一抹桂花清香配合此间烟火气,这黄桂稠当真是一醉方休的妙物!
“敢问相公,若是禹王殿下遇此,当为何故?”
少年...少年还是踏出了那一步... ...
然,言语之下,却绝非李纲所想瞧得,
“二郎,你只是北地的态度,人在即可,切莫在卷入其中,河谷若有差池,我辈便皆为罪人,谁人都休想独善其身!”
孰轻孰重中的取舍,相公们的心头早有思量,这亦是世家弊病之根本!
然,少年意气,风华不可方物!
待见二郎咬了咬牙关,挺直脊背,缓缓道:
“有人曾与我言,禹王殿下于江湖乃是人人之大兄,义薄云天,豪杰俯首,于北地有人王之姿,统万千披甲,望大一统之势,可谓是大夏三百载的中兴之主,只要...嗯...只要在与其十载光阴... ...”
言语落在拗相公耳中,便是那位人君已经故去十余载,其目中却仍是露出一抹缅怀,甚至眼底泛起一丝动容微红!
然,思量之下,还是摇头道:
“二郎,你不是他,也不要成为他,你只是你自己,河谷有今日不易,切莫做意气之争,莫要让老夫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