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将自己的巫灵斩断。
那……
几乎是下意识的,灰袍人猛地睁开眼睛,血丝密布,脸庞扭曲到了极点,状若疯狂,“不,你不能这么做!”
“巫王因我而死,你要是斩断我的巫灵,再也没有机会洗清罪孽。”
“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将不远处的封思北都吓了一跳。
右手下意识伸入怀中,紧紧握住那枚天师道印。
气机更是死死锁定灰袍人,以防他会临死反扑。
与他截然不同。
封白似乎恍若未见。
一张脸色平静的如同古井。
只是背着手,闲庭信步,甚至还有心思,抬头望向远处那条穿镇而过的河流。
水声不断。
在黑夜中传出老远。
“我说过,三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我送你一程,或许黄泉路上,还能和你的巫王相互之间做个伴。”
“答应你,你就放过我的巫灵?”
灰袍人额头上青筋横亘。
形如一道道盘于泥土之下的树根。
咬牙切齿,面色狰狞,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自然。”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
封白淡然一笑。
观山太保封式一族,自千年前在巫山棺材峡上悬棺内,盗取天书异器,就开始修行巫术。
可以说,这世上,封家是对巫术最了解的几个人之一。
辰州赶尸雷坛,赶尸人有灵慧、预思、摄魂、灵媒、阴鬼五种境界,而巫师境界与其极为相似。
几乎除去最后一重阴鬼,被称为大巫之外,前四境完全一致。
灰袍人对封白一无所知。
但封白对他却是了如指掌。
他既然求死,封白却偏偏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想死,哪那么简单?
这座巫王庙中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关系全在他一人身上,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死去?
“你是谁?”
与灰袍人口头约定后,封白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季罂。”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数千年前,巫山之地,乃是巫陵王朝所有,巫陵王朝源自巫部,受蛇神庇护,而习得蛇神秘术者,为神灵之子,称之为巫,他们统治着部落。”
“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了无数年,直到乌羊王出现,他四处征战,将周围各个部落纳入版图,几乎以一己之力建立起巫陵王朝。”
“从此神灵统治的传统被推翻,当时的巫,便是我所供奉的巫王。”
灰袍人说起那段隐秘往事,眼神内情难自禁的流露出一股狂热。
“乌羊王刚愎自用,霸道无双,为了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力,处处打压巫王,甚至将巫王一脉赶尽杀绝。”
“巫王一路躲避,最终无法抵挡追杀,只能燃烧本命巫灵,陷入沉睡。”
“而他沉睡前,曾留下巫令,那句‘血月当空、巫王归来’便出自巫令,凡奉令者务必将他唤醒,以重新掌握蛇神权柄,统治巫部。”
……
封白越听越是心惊。
这些与他推测的,有着太多出落。
而他也远远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深厚的隐秘。
更让他惊叹的是,所谓的巫王之灵,并非乌羊王,而是与他同一时代的大巫。
它燃烧本命巫灵陷入沉睡后。
无数年来。
奉令者年复一年的,寻找着他修行坐化之地,试图让巫王之灵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