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气的重担,一朝去除,自己也终于算是解脱了。
“没有了,多谢季兄直言相告。”
看了封思北一眼,后者摇摇头,封白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而回头,目光落在季罂身上,抱拳沉声道。
对于季罂此人。
若说先前还心存不满,甚至想要杀之而后快。
但知晓其中因果后,才明白他其实也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连自己人生都无法掌握的可怜人。
如封思北一般,从出生那天起,身上就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
对他来说,人生四十年,就是来到世间的一场磨难。
如今终于有机会挣脱身上的枷锁,反倒是好事。
世人皆渴求长生不死,但对巫王遗民,季、风、曹、姜、允五姓而言,那就是一座炼狱。
死亡非但不是痛苦,反而是超脱。
“既如此,那……”
季罂淡然一笑,撑手起身,上下掸了掸沾满了尘土的灰袍。
这才朝封白一拱手,深深拜下。
“就请小哥送我一程,黄泉路上或许还能追上巫王之灵,是非功过,也该有个说法了。”
见状。
封白眼眸内不禁闪过一丝挣扎。
他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杀伐果断四字,在他身上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眼下……
看着季罂那张坦然自若引颈就戮的模样,他反而不知如何下手。
“动手吧。”
“等了快三十年,才有今天这一日,小哥不必纠结,活着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残忍。”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季罂摇摇头,神色平静如水。
从他身上半点看不出,下一刻就要奔赴黄泉路的样子。
“若小哥实在不愿,季某就自己来吧。”
“以前是身负重任,不敢也不能,如今……枷锁尽去,也能坦然赴死了。”
“既然季兄如此决然,在下便送你一程吧。”
听闻这一番话,封白知道,他已经有了必死之意,心如死灰,即便自己不动手,他也绝对活不过今日。
“季居士,贫道也来送你。”
封思北已经从症结中走出,走近季罂身前,此刻双手抱拳抬至额头眉心之间,神色肃然,面朝北斗所在,口中轻颂道门经文。
此为道家特有的斋仪,为人消灾去祸,祈福解厄,又叫做‘朝真礼斗’。
“多谢二位。”
季罂也是抱拳,又向封思北行了一礼。
“将死之时,能遇到二位,是我季某荣幸。”
处之泰然,洒脱大笑。
一句话落下,季罂站在原地坦然受死。
“季兄坦荡,在下佩服!”
封白深吸了口气,再无半点犹豫,掌心内蕴藏一股气劲,轻轻贴向季罂眉心之间,仿佛一柄长剑,闯入他心神之中,瞬间将他浑身十三处命脉一一斩断。
“多谢……”
季罂双眼微微放大,脸色间却无半点痛苦。
只是拼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封白笑道。
而后,无尽的黑暗笼罩而下,气息消散,魂消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