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时,已经是后半夜。
封思北又按照道门规矩,为他颂念了一遍‘太上救苦经’。
夜色如幕。
悬在天际的那轮圆月,洒落如银光的清辉,再无之前那般的阴森可怖。
“黄泉路上,走好。”
望着那低矮的土墓,以及坟前竖起的那块写有‘先古遗民季氏婴之墓’的木碑,封白低声喃喃了一句。
之后。
两人不再停留。
转身望着青溪镇而去。
等两人返回先前所住的酒楼时。
意外的是,一楼大堂内聚集了不少客人,皆是神情惶恐,惴惴不安,空气里更是透着一股无比凝重的气氛。
见到二人跨门而入。
掌柜的这才强打起精神迎上来。
“道长、小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是怎么了?”
封白眉头微皱,只是惊疑的望着那些人问道。
眼下已经是深夜,居住此处的都是来往青溪镇贩运巫盐的行商。
对他们而言,明日一早就得去往各家,然后穿行山路,最是辛苦。
他之前所见的那些行商,也大都是行迹匆匆。
哪里会像眼下,竟是全部聚集在此,眼神中难掩惊慌。
“哎,道长小哥,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出大事了,今夜原本是本镇一年一度的巫王节,哪知……听回来的镇民说,血月当空,但巫王庙内乱状横生,打的山崩地裂,连那座老庙都毁于一旦。”
“现在谁还有心思睡觉,都说巫王根本不是神灵,而是……而是妖魔现世啊。”
“哎,我在青溪镇待了一辈子,也从未遇到过这等怪事,怕是要大祸临头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掌柜的来回走动。
面无血色,说起这些时,身体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虽说今夜因为酒楼忙碌走不开,并没有去参加巫王节。
但从见到那一幕的街坊邻居所言,他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恐怖。
据说连镇子里七姓族长,不知是经历了何种大恐怖,不到半程竟然都仓皇逃离,甚至有人传言,如今七姓各家,都已经大门紧闭。
不止如此,连在盐矿上巡守的家将都召回。
这不是祸乱将近的兆头,又是什么?
“是啊,老掌柜的,这下咱可怎么办,我们这些外乡人,本就居无定所无根无萍,如今想出镇都千难万难了。”
“老天爷,我还有老父母妻儿在家等候,这一趟要是死在这,他们怎么办?”
“听说巫王庙那个大巫师,才是罪魁祸首,就是他把祸乱带来的镇子里。”
“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啊,七姓族长都没办法,咱们这些人,只能祈求天命了。”
“早知道如此,这趟贩盐怎么都不该来的,那天我娘还跟我说去庙里求了张签,说是路途凶险,前途未知,悔不该听呐。”
随着一道道声音响起。
整个酒楼内气氛更是低迷到了极点。
眼下已经是深夜,青溪镇四周被莽莽大山环绕,现在离开,凶险更重,说不定走到半途,就会葬身兽腹。
但留在镇上,也无济于事。
这么干等,无疑于是一场难以忍受的煎熬。
将所有的希冀都交给老天爷。
众人脸色灰败,满目通红,只觉得这次大祸临头。
“老掌柜的,还有在座诸位,安心去睡吧,不必惆怅。巫王庙之事,远没有各位想的那么麻烦,已然解决,再无后忧。”
听完一番话,封白才明白过来。
神色平静的走进大堂内。
目光扫过众人,郎朗之声,响彻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