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话题,阿斯奎斯在唐宁街十号,小内阁会议上也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不是英国想看到的,问题是战争似乎无法阻止。
见阿斯奎斯没有接话的意思,戈辉继续说道:“美国国内,正在讨论‘联邦储备法案’,一旦法案通过,美国的金融团队,就会由各自为战,变成有计划的集体行动。”
阿斯奎斯轻轻点头,说道:“很可能就在今年通过‘联邦储备法案’。”
“欧洲战争,对美国来说,就是美国的‘国运’。”戈辉继续说道:“什么是‘国运’,本质就是你在别人犯错时做对了所有的选择题。当英法德的主要决策陷入百年惯性,当你们都被殖民地利益蒙蔽双眼,华盛顿做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地下了一盘没人看得懂,但是四到五年之后,所有人都将倒吸一口凉气的明棋。”
“难道你们不是吗?你们和美国的角色有区别吗?”阿斯奎斯直接指出来:“你们龙国有句话,好像是鱼和别一种东西争斗,最后便宜了渔民,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戈辉点头,然后说道:“只要不参战的,都有一个共同的‘渔民’身份。就比如说我,正在加速建厂,打算接住这波泼天富贵。”
泼天富贵?阿斯奎斯气笑了,戈辉完全不顾他的感受,说的也太直接了。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戈辉认真地说道:“能不打,尽量别打,别人都等着你开席呢!”
阿斯奎斯真是无语,戈辉太可恨,但是真恨又恨不起来。一边要占便宜,一边又提醒你。
“不打肯定是不行的,拦不住了。”阿斯奎斯无奈地说道:“未来的欧洲战争,被很多人做成了生意。就像你们等着我们这边开席一样。”
“总的说来,你们这边赢面更大,背后站着美国,英国又可以封锁北海,德国人就是笼子里的困兽。”戈辉说道:“不缺资源和兵源,你们应该能赢到最后。”
阿斯奎斯淡淡一笑,说道:“但是打完这一仗,美国就登顶世界最强了,英国应该失去一切。”
“不至于那么惨,但肯定不如现在就是了。”戈辉说道。
“你想过战后,龙国北方特区会是什么样子吗?”阿斯奎斯问道。
“以现在的发展速度,四到五年之后,追上现在的英国应该问题不大。”戈辉谦虚地说道。
阿斯奎斯笑了,然后举起酒杯,事情谈到这里,基本谈完了,到了与食物战斗的时候了。
回到下榻的庄园,天色已经近黄昏。
戈辉回来了,唐少易还没回来,此时,唐少易还在与美国国务卿布赖恩沟通沙巴的归属。
布赖恩希望龙国北方特特区不要碰沙巴,但是美国的威胁显然对唐少易不好使。
“沙巴不过是七万多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对美国来说,价值不大,但是对北方特区来说,我们需要用这块地方,确定南龙国海的边缘。”唐少易十分肯定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定了。”
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戈辉是看上了文莱和沙巴的石油资源。
布赖恩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你们。”
“我们还看上了巴拉望岛”唐少易提醒道。
“不可能,土地的事情,不商量。”布赖恩肯定地说道。
“刚好,我们也是这个想法。”唐少易说道:“土地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为之战斗,为之牺牲的东西。”
布赖恩无语,这还谈什么呀!看来只能在英国政府那边想办法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向威尔逊总统汇报了沟通结果,然后连夜发电给美国驻英国大使沃尔特-亨利-佩奇,要求他尽快说服英国高层,全力阻止沙巴交易。
对于美国来说,沙巴殖民地可有可无意义不大,但是美国想通过争夺沙巴,确定美国对欧洲究竟有多大影响。
4月6日全天,美国驻英国大使佩奇连续走访多位贵族院议员,深入阐述了英美关系,美国对欧洲的作用,希望能阻止沙巴殖民地转让给龙国北方特区。
这些贵族院的议员第一次听说,英国要把沙巴转让给龙国北方特区,当时就义愤填膺。但是当他们找内政大臣、财政大臣、海军大臣了解情况之后,美国和殖民地安全,哪个更重要,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显然殖民地安全更重要。
佩奇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又失败了。
此时,龙国北方特区外事局副长唐少易,正在就非洲军团怎么才算彻底镇压反抗阵线?与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讨价还价。
爱德华-格雷要求彻底消灭反抗阵线,一个不留。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反反复复。
唐少易认为,想要彻底消灭反抗阵线,必须先确认谁是反抗阵线。反抗阵线连军装都没有,扔下枪就是土着,从我们眼前走过,我们都确认不了谁是谁不是。而且,任何一个当地原住民,只要拿起枪,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反抗阵线。敌人可能就在身边,也可能远在天边,彻底消灭不现实。但是,我们能保证南北罗德西亚十年内不会有反抗阵线,像打地鼠一样,出一个灭一个。
两人因为镇压标准的问题争论不休。
唐少易无所谓,拖得起,但是英国拖得起吗?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爱德华-格雷向阿斯奎斯汇报了谈判结果。
应该说,英国的坚持是有道理的,但是唐少易的坚持同样没有错。
“如果把驻军期限延长到二十年呢?”阿斯奎斯说道:“我相信,二十年后几乎换了两代人,反抗阵线那些人,年龄大的都老了,年轻人应该都结婚生子了,有拖累了,有负担了,就不敢再折腾了。”
“二十年太长了,龙国人应该不会同意。”爱德华-格雷说道。
“想要沙巴和文莱,还有伸向班超海外省的那部分土地,他们必须答应。”阿斯奎斯说道。
4月7日上午,唐少易和爱德华-格雷继续谈判。
爱德华-格雷提出了二十年的驻军计划,这完全超出了唐少易的底线。
唐少易问出了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驻军费用谁出?不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都需要有人出驻军费用。”
唐少易这么问,显然是不想出驻军费用,英国肯定也不会出驻军费用。
爱德华-格雷直接说道:“驻军费用当然是你们自己出。”
唐少易摇头,说道:“如果短期,我出没问题,但是长期,必须英国出。而且还是二十年,必须英国出驻军费用。”
关于驻军二十年的问题,他们直接放下了,围绕着驻军费用,唇枪舌战,摆事实,讲道理。
中午,唐少易向戈辉汇报,爱德华-格雷向阿斯奎斯汇报。
戈辉的意思是,英国可以不给驻军费用,但是必须允许我们采矿。
阿斯奎斯的意思是,英国不给驻军费用,但是允许他们采矿来代替驻军费用。
下午,唐少易再次和爱德华-格雷相对而坐,开始了下午的谈判。
依然是讨价还价,然后悄悄地放出软化的意思,两个人一起把话题引向采矿权上。
结果就是水到渠成,用采矿权换驻军费用。
最后达成共识,非洲军团在北罗德西亚驻军二十年,允许非洲军团在北罗德西亚采矿,用来代替驻军成本,但矿区不能超过三处。
用二十年驻军北罗德西亚换沙巴和文莱,基本不存在问题了,就差英国内部达成统一意见了。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唐少易向戈辉汇报了谈判结果。
戈辉开始思考,怎么开采北罗德西亚的铜矿了。
还要修一条直达贝拉港的铁路,起点是贝拉港,经乌姆塔利、哈拉雷、卢萨卡、卡皮里姆波希,最后到后世铜带省的铜矿区,全长一千三百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