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身形骤然暴涨,身躯在刹那间膨胀数倍,张口便将缠斗的二人一口吞了下去。
吞噬之后,他的躯体彻底失控,开始疯狂畸变——无数内脏、眼球、肢体在体表疯长、蠕动、挤压,血管与筋络胡乱缠绕,从远处望去,他已然不再是人,而是一尊浑身长满杂乱器官与扭曲肢体的巨大诡异肉瘤。
身躯不断腐烂剥落,而那些新生的手爪便会粗暴地将腐坏部分强行摘除、撕碎。
冲上来的无面腐肉人,更是被乱舞的肢体狠狠砸烂、碾成肉泥。
这般畸形而恐怖的自我维持,足足持续了两刻钟。
终于,刘柯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猩红,周身轰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杀戮气息。
极致的毁灭杀意,与蚀骨噬心的腐烂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碰撞、撕扯。
可就在杀戮与腐烂在体内疯狂冲撞、即将把他彻底撕碎的刹那,刘柯体内的阴阳之力骤然爆发,如两道清浊交织的洪流,硬生生冲开层层蚀骨腐气,在他畸变的身躯中撕开一道清明。
他那尊布满器官与扭曲肢体的畸形巨躯猛地一颤,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里,竟短暂闪过一丝清明。
下一刻,刘柯缓缓抬起一只覆满蠕动眼球的巨手,掌心青筋暴起、血管虬结,无数眼珠齐齐转动,死死盯住脚下翻涌的腐土,猛地向下一抓。
仿佛触碰到了地底深处的腐朽核心,整片大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阵低沉、沙哑、不似人声的念咒声,从他畸变的喉腔里缓缓滚出,回荡在死寂的血狱之中:“秽土生脓,腐骨生烟,朽气为引,败血为筵,万灵归烂,诸形归涎,腐朽之主,沉眠之先,自冥土来,自朽壤噬,血肉吞魂,蚀骨销仙。听我咒声,应我血愿,降此浊世,覆此尘烟。叽噜咕嗞,木爻生癣,瓦罐敲冰,虾蟆咬月,匙柄插云,缝补残雪,纸人驮山,石窍流甜,倒悬呼吸,锈爪捻星,脐眼鸣钟,碎甲成萤,雾啃枯影,风嚼空铃,非昼非夜,非生非名,蠕蠕簇簇,窍窍青青,啊叭啦嗡,悉哆昙咛——腐道尊渊!”
咒音落定的一瞬,天地间骤然掀起狂澜。
地上无边无际的腐肉、脓浆、碎骨与烂泥,仿佛受到无上召唤,齐齐腾空而起,如黑红色的洪流涌向高空,在云层之下汇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巨大腐浊云团。
片刻后,云层轰然炸开,无数苍蝇、蟑螂、尸虫如暴雨般狂涌飞出,伴随着漫天弥漫的淡绿色腐毒粉末,遮天蔽日,笼罩四野。
浓烈到足以融化邪魔怪,腐蚀生命的恶臭轰然扩散,草木瞬间枯成飞灰,岩石酥软成泥,连空气都仿佛被泡烂、腐透,变得黏稠而浑浊。
在这极致腐朽的力量冲刷下,刘柯那畸变膨胀的巨躯急速收缩,体表疯长的器官、肢体、血管纷纷消融回缩,溃烂的皮肉缓缓愈合。
不过瞬息,他便褪去那尊诡异肉瘤之相,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周身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腐与杀戮之气。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透漫天虫潮与绿粉,清晰地“看见”了空气中无处不在、流淌涌动的腐烂法则。
腐朽并非只是消亡,而是一种本源大道。
眼前降临的,正是腐烂之神——媸渃。
祂不只是能令草木枯萎、血肉溃烂、金石崩解,更执掌着世间终极的腐朽秩序——祂可以让一切生机断绝,让一切存在崩坏,让整个天地,最终只余下腐烂,永存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