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白莎与刘柯并肩走出了房间。
刘柯抬起手臂,臂上那枚诡异的红色眼睛缓缓睁开,猩红的光在昏暗的院落里扫过一圈,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妖异的视线冻住。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开口道:“那个人不在这个宅子里。”
周遭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难明。
谁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一个疯癫之人的话——刘柯那副时而清醒、时而暴戾的模样,早已让他们心有余悸,他口中的言语,真的可以当作凭据吗?
就在众人迟疑不定之际,蒋禺闻上前一步,沉声道:“他说的没错。倘若目标仍在宅中,牙树上的牙齿必会齐齐指向一个方向。方才我留意过,牙树纹丝不动,齿尖无一所向,足以证明,人早已离开了这座宅院。”
话音未落,刘柯身形骤然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出了宅子大门。
众人见状,心头齐齐一紧,惊色爬上每个人的脸庞。
刘柯本就是身负诡异神通、却又神志不定的疯子,一旦他在外骤然发病、失控发狂,天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在他手中。
事态已然容不得他们再多犹豫权衡,齐浒当下迅速做出决断:由冯归辞留下,看守宅中那二十八人,严防再有变故发生;其余人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朝着刘柯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瞿县的街道崎岖难行,遍地皆是泥泞土路,路面上凸起无数土包与嶙峋怪石,步履艰难。
虽说以他们的身手,这点阻碍尚算不得什么,可若是换作平坦大道,他们的速度定然能再快上一些。
狂奔片刻,前方狂奔的身影忽然顿住,刘柯停下了脚步。
众人紧随而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皆是一沉,前路正中,静静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脸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刺目的红布,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死者胸口有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口,显然是被利器一击刺穿心脏毙命;而在他僵硬的手背上,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三角形印记,深浅划一,像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标记。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县令带着一众衙役匆匆赶到现场。
当他看清地上那具尸体的死状与手背上的印记时,脸色骤然一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无力:“又是那个凶手……”
齐浒开口问道:“李大人,你是说那个杀人凶手每次杀完人后,都会在死者脸上盖上一块红布,手背上都会刻上一个三角吗?”
“是,也不是。红布覆面这一点,倒是无论男女死者,凶手皆是如此行事,半点不差。可刻痕的位置与图案,却是截然有别——男子死者,是在手背正中刻下一个规整的三角印记,纹路深刻,似是用利刃精准划成;而女子死者,却是在掌心位置,刻一个完整的圆圈,边缘圆滑,不似寻常凶器所为。”
齐浒听罢,转头看向身旁立着的江彤。此刻她不言不语,她缓缓走到尸体旁,她将手轻轻覆在尸体冰冷的尸体上,闭目凝神片刻,随后缓缓抬手,将一枚通体莹白、系着红绳的小铃铛含入口中,紧接着,她脖颈快速晃动,头颅随之飞速左右摇摆,铃铛在唇齿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她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