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耀眼的锋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清澈的、近乎透明的弧光从剑锋缓缓流淌而出。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超越此世的疏离感,仿佛这一剑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从更高远的维度轻轻滑落。
数十米长的剑气凭空绽放,剑气横亘天地,宛如一道巨大的伤口撕裂了虚空,露出后方纯粹的、无光的虚无。
空间裂痕轻而易举地将巨型黑球吞没其中。
没有碰撞,没有对抗,微型黑洞只是缓缓滑入了那道裂痕,像是水滴归入大海,像是尘埃落入深渊。它的引力、它的毁灭、它的罪孽,都在触及裂痕的瞬间被彻底剥离,被拽入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裂痕缓缓闭合。
虚空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细线,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怎么可能……”污染源分身的面容从狰狞变为呆滞,“这是最纯粹的罪孽啊……”
“怎么,你害怕了?”
安特大步而来,如同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审判者,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害怕?”
污染源分身笑了笑,笑容扭曲、僵硬。它体表的纹身闪烁扭曲,幽绿与猩红的光芒交织明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我只是害怕拦不住你,让你耽误了主人的大事。”
安特没有回话,他只是继续向前,长剑斜指地面。
污染源分身露出一副夸张的笑意,配合它那遍布全身的血色纹身,整个人的神态显得格外癫狂:“天啊,安特·西斯,”它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你不会以为我怕死吧?”
它歪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火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我本就是罪孽的化身——死亡,不过是回归主人的怀抱!”
安特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生命之所以宝贵,”污染源分身继续说道,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而深沉,像是在讲述某种古老的真理,“是因为它能够让我们感受到世界的丰富多彩。清晨的露水、黄昏的晚霞、爱人掌心的温度、仇敌眼中的怒火……”它抬起手,黑色光点在指间轻轻流转,“体验到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而死亡,则意味着这一切体验的终结。”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和对死亡的无奈,那张与污染源一模一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人性的悲悯。
安特摇摇头:“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想说什么??”污染源分身笑了,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是一个孩童发现了新奇的玩具,又像是一个赌徒看到了翻盘的筹码。
它体表的纹身剧烈闪烁,幽绿与猩红的光芒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我想说,我并不害怕死亡。”它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一直在找寻生命的意义,我只是对诗与远方有着过于痴狂的追求……”它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在这场厮杀中找到了某种存在的意义,“可一旦死了,我们就再也无法追逐这些东西了。”
它猛然握紧双拳,黑色光点在周身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吞噬光线的旋涡。
“活着是一切的前提!”它咆哮着,面容因极致的渴望而扭曲,“只有活着,我们才能继续追求我们的理想和愿望!所以——”它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
“我绝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安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长剑:“你的诗与远方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污染源分身露出真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