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还一脸深沉地说“我爱蛇弃”,这会儿听到他叫“老婆”,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好几拍。这奇怪的心态变化,让兽神看得一愣一愣的——刚才还摆烂,然后生气,然后深情告白,然后八卦,现在又……脸红?
他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回去吧,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赖着不走的小动物,“你想知道的记忆,慢慢都会知道的。你所好奇的事,也慢慢都会知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吹散了。
“回去吧——”
丹宝感觉身下的树枝开始轻轻摇晃。不是那种危险的晃动,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摇篮一样的轻颤。金色的叶子一片接一片地飘落,在空中旋转、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
树枝在瓦解。树冠在瓦解。整个世界都在变成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被风吹向四面八方。
兽神的身影也在金色的光中逐渐变得透明。他坐在那里,姿势没有变,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他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
丹宝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到整个世界都被那温暖的金色填满——
然后,她睁开了眼。
——入目是蛇弃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猩红竖瞳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水光。
那水光不是雾气,是泪。
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淌下,挂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欲坠未坠。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眼睛——那双一向冷静自持、淡漠疏离的竖瞳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是后怕,是心疼,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的脆弱。
丹宝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像被人用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深,却很疼。
她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正贴在他脸颊上,能感觉到他皮肤微凉的温度,还有那一道泪痕湿润的触感。她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擦去他脸上那道泪痕,指尖拂过他的颧骨,拂过他的眼角。
“怎么哭了啊,乖乖……”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心疼得不得了。
蛇弃没有说话。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疲惫的兽。蹭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没事,老婆。就是想你了。”
丹宝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缓缓坐起来,蛇弃立刻扶住她的背,动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故作平静却微微发抖的睫毛,心里那个被针扎过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对不起,乖乖。”她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软的,“我是不是睡太久了?让你担心了。”
蛇弃摇了摇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不久的老婆……不久的。”
其实很久了。从她昏睡过去到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月亮爬上了树梢,银白色的光洒在车厢的帘子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车厢外面,火堆烧得正旺。
雪耀蹲在火堆旁,守着一口石锅。锅里的肉丸青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好远。他已经热了三次了,每次凉了就重新加热,怕她醒过来的时候想吃,东西却是凉的。
来瑞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绕来绕去,绕成一个结,拆开,再绕。沉霄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但谁都知道他没睡——他的耳朵一直微微动着,捕捉着车厢那边每一个细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