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如何不妥?”
“老臣以为,玄军不会从两翼包抄绕后。”
范攸缓缓道来,语气凝重:
“大队骑兵穿插敌后、大纵深激动确实是洛羽惯用的伎俩,可如果他真想这么做,还会大张旗鼓地让游弩手越过潼水、游弋侦查吗?
几天来游弩手的动向早已暴露,毫无隐蔽可言,说明什么?说明这是洛羽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咱们应当慎之又慎!
如果我军真的将重兵埋伏在不归崖、忘川原两处,那中路势必空虚,倘若敌军主力倾巢而出,从正面猛攻,我军岂不落入了危局?”
“范先生未免有些过于谨慎了吧?”
李赞虎犹犹豫豫地说道:
“敌军游弩手一直以来都是神出鬼没,此次被我军发现那是前线斥候效命,怎么就成了敌军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玄军兵力处于劣势,从常理来讲劣势兵力不可能包围优势兵力,洛羽此人骄狂自大,说不定他就是认为我军看不出他的谋划,偏要从两翼奔袭。”
“李将军,你也说了是说不定。”
范攸反问道:
“万一呢?万一敌军确实从正面强攻,那我军摆在两翼的兵力岂不是都浪费了?
中路一旦被突破,敌军就可长驱直入,进攻陛下所在的皇帐,到那时两翼兵马再想回援可就来不及了。”
韩重眉头一皱:
“末将以为不然,我军中路摆着三座前锋营,工事完备、防线固若金汤,就算敌军真的全军猛攻中路,一时半会儿也啃不动。”
站在范攸身后的项野直瞪眼,他总觉得帐内的气氛怪怪的,怎么范攸说一句旁人都要反驳一句,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三座前锋营又如何?工事坚固又如何?”
范攸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三万步卒,敌军光是主力精骑就有五六万,在场的哪一位将军敢拍着胸脯保证能挡住玄军猛攻?”
此话一出,帐内鸦雀无声。
与玄军对阵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对手决不能以常理度之,因为轻敌吃的败仗还少吗?
景翊目光微挑:
“那以先生之见,我军该作何部署?”
“佯动,诱敌,中心开花!”
短短八个字,令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咋听不明白?
范攸开口解释道:
“洛羽想营造一种从两翼奔袭绕后的假象,那我们就遂他的愿,派两支疑兵赶往不归崖、忘川原,令敌军误以为我军中计。
此乃佯动。
而后敌军主力将会渡过潼水,对中路防线发动猛攻,这时候我军三座前锋营可以先顽强抵抗、坚决阻击,但最后一定要不敌,兵败后撤。
此乃诱敌。
与此同时,赶往两翼的疑兵迅速回到中路战场,不归崖与忘川原只派平王爷和项野领少部分军卒留守即可,我军绝大部分主力都在前锋营后方三十里处集结,以盾牌、壕沟、陷坑为屏障,构建一道巨大的包围圈。
玄军攻破前锋营士气正盛,必以为我军溃败,一路猛追,一头扎进咱们的包围圈!”
说到这里,老人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而后便是一场围歼战,以优势兵力将敌军尽数消灭!”
一众悍将目光紧凝,都在琢磨范攸的计谋,但看大多数人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很赞同。
韩重略带疑惑:
“就算两翼分兵包抄是敌军的佯攻之计,但按照先生的计划,介时玄军主力会全都挤在一起,近十万大军,我们能一口吃下去?”
“这就不能单以谋略论之了,只能靠前线将士奋勇杀敌。”
范攸略显无奈,毕竟玄军的战斗力摆在这,所有的谋略到最后还是得靠战场死拼。
帐中陷入了寂静,一道道目光看向龙椅上的景翊,既然陷入僵局,那就只能让皇帝决定了。